…… 哈……

怨她？

许沐微愣片刻，默默摇头，并无生气，抽出方才还抚在燕殊脸上的手，用手指敲了二下燕殊的额头。

“你这人，性子怪。”

燕殊性子久是如此，喜欢呢，偏偏不说喜……但厌，偏偏也不唱反调说爱。现在亦如是。

这导致许沐曾与燕殊交谈时，有时常常不懂，说恨，怨，嗔，痴时，他这是道爱，还是道厌呢？

不过，这些倒无足轻重。

许沐则认为，燕殊他这些与常人不同的小性子，无伤大雅，别有一番风趣。

燕殊感受抚慰自己的手离去时，心中有一丝眷恋，睁开眼望着她。只可惜因许沐脸戴面具，这使得燕殊琢磨不透她神色，他想问：太傅，怎的不摘面具？

突然间目光一凛，猛然眼尖的瞧到她脖处的伤痕，伤痕细长，不深，血珠早已经凝合。

之前他在山林下方往高处仰望许沐时，因她脖处伤痕并不明显，也只看到她的风姿……从未注意过伤痕

现如今，燕殊慌了神，手向上抚去，许沐感受到一阵疼痒，余光从上到下看向燕殊，伸出手去制止，殊不知这一举动让燕殊见到她手腕上的伤疤……

伤疤已有些时日。

这……

！怎么连手腕上都有伤……燕殊不敢去想，许沐去往宁村救人时遭遇了什么，他问过温月父母，可得到的信息也寥寥无几。

只知最后她尚在宁县牢狱之中，连他们都不知许沐是否出逃。

脑海中突然想到：起初许沐与他偶然间目光相撞的那一刹那，她亦戴着面具，从未摘下。燕殊原以为是许沐为了掩藏身世，亦不愿见他，避免与他见面。

可现在所见的一幕幕，反倒……把这一结论推翻了。

原因就在于：一是许沐虽之前担太傅，可真正民间见过她面貌之人少之又少，如果戴面具是为了防止朝堂抓她……但脸戴面具不是更容易引人怀疑吗？

但是这么细想，有很多不妥之处。即使民间的人不认得，那朝廷还不会画像吗？这个结论就否了。

二是如果许沐真的不愿见他，干脆在山林上方包围官兵，无事之后就一走了之就好。

又何必瞧他在山林之下，单独来寻！

其中必定有缘由，难不成……没由来的惊恐，在他心里蔓延。燕殊下意识惊喊许沐：太傅。

声音还没传出，便被许沐用手指抵住唇。她皱眉，微摇头，以两人只能听得见的语气，厉声道：“不要再叫太傅。”

许沐早已经不是太傅了，这个称呼……以及这个身份，许沐无一不想要舍弃。何况她自身曾在朝廷任职，但暗传过密报，已是大罪！

即使当初是被燕殊胁迫的，可做了就是做了……许沐不愿否认这一点。

她做，便认。威胁与不威胁……是否当时自愿……不是很重要。如果做了错事，因为这两点就可以把之前的错误全盘否认的话，那许沐宁可不活！

何况本身，她就是要死的……起义不成功义，死是必然的，起义大获全胜，那她一定要下去完成自己的夙愿：权贵亡，她死。也是给曾经的自己赎罪。

之所以现在还不能传出去，是朝堂听闻后，必定会来抓她，各路人马就全对准了这东南一方，且在起义军营里倘若传出去必会引起骚动。

理清思绪之后，她问：“你来起义的时候，他们可有知晓你的身份？”

燕殊摇头，道：“我只说是逃难的……其他一概没讲。你伤……”语气越来越弱。

许沐垂眸看着手腕伤疤，道了一声无事，不必担忧，可燕殊听见时，心口郁闷，燕殊，死死的盯着疤痕，小心翼翼的攥紧许沐刚刚放下的手，用手不自觉的轻轻的抚摸那处。许沐未制止……

口中踌躇仍想开口问，问许沐：你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摇头不愿告诉我。

但口中呢喃一瞬，止住了，心道：太傅不告知我，定有她的一番道理，我又何必追问……烦了她？

许沐忽道：“温月他们……现在起义地哪里？”说完，便听燕殊轻声讲：温月和其母亲在起义军营待后，她母亲身子染上了风寒……愈发不好，大夫诊治过怕是熬不过去。

其母自知命不久矣，认为留在军营会拖累，就寻一个荒芜之地静等死亡。温月得知后，急跟她父亲告别，照顾好母亲的最终时日。

温月父亲答应，道他先留在起义军营，做些实事，早走的话，实在是不妥当。便打算过两天再走，毕竟这里可走也可不走，不强制……两天后再回去陪。

但前些日子，偶遇山崖旁一位草民，摘野果时不慎跌落，其父猛然拽住，将人救了上来，但自身跌落山崖死了。

温月及其母亲并不知情……

原来是这样，许沐神色未变，丝毫未把内心的悲哀流露在面上……

燕殊又道：“对了，那三个孩子，我——”

说话顿了顿，满是自责。

许沐接过话，默默摇头道：“我知道，有两个死了……还有一人名叫计师凛，你应当认得，他同我讲了这事”

“嗯，你们很相熟吗？”

燕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啊，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