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望握紧了那只手,将它从元清的心口拉到自己唇边,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元清的指尖。
元清就着这个姿势,指尖按在时望唇上,暗示般轻轻蹭了一下。
他的指尖带着薄薄的茧,蹭过唇瓣时痒痒的、刺刺的,却在时望的眼里点燃了一簇无声的火苗。
寝殿里的呼吸声又粗重了些,鼻息间是两个人身上混在一起的气息,温热而暧昧。
像是被此刻的气氛蛊惑,时望忍不住去看元清的眼睛,试探着向他靠近,直到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唇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唇笨拙地与元清贴在一起。
只是简单的碰触,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清茶的气息。
心神全都被牵到了相贴的唇齿间,简直美好到令人心悸。
心脏在身体里欢快地搏动着,恨不得跳出去与另一个人融为一体。
元清等了一会儿,见时望没有别的动作,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不疼,但酥酥麻麻的,细小的电流从嘴唇蔓延到全身。
时望的脑子嗡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元清已经夺回了主动——
先是一点一点的啄吻,像蜻蜓点水,一下一下地落在时望的唇上;
再是慢慢地含吮,将时望的下唇含在齿间轻轻厮磨;最后是勾缠,舌尖探进来,亲密地挑逗。
时望笨拙地学着元清的动作,起初不得其法,牙齿磕在一起,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元清闷闷地笑了一声,气息全喷在时望唇上,痒痒的。
时望的耳根更红了,但他没有退开,而是重新贴上去,慢慢地、仔细地学着。
先是试探着含住元清的唇瓣,比自己的薄一些,软一些;再是笨拙地回应元清的每一次纠缠,从生涩到渐渐熟练。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时望的技术竟然也精进了不少。
两人的肢体也在不知不觉间缠到了一起,时望的手臂环过元清的腰,将人箍进怀里,紧到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的每一寸轮廓。
元清的手扣住时望的后颈,指尖没入他的发间,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仿佛彼此世界里空缺的一部分在此刻被填满了。
时望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试图往后退。
元清感觉到他的动作,手臂收紧了些,没让他退开。
“你躲什么?”
“……”
他并非坐怀不乱的君子……这让人如何说得出口。
时望窘迫得不敢看他,耳根烧得厉害,手指微微蜷缩,不知道该松开还是该继续抱着。
就在时望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元清贴着他的身体,和他一样。
时望愣了一下。
两个人几乎同时松了松怀抱,拉开一点距离,对视了一眼。
元清的体温也升高了一些,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平日里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眼睛,此刻有些飘忽,明明什么反应都被发现了,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时望紧紧盯着他,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元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出口的声音却有些哑:
“不回去了好不好?”
时望眨了眨眼。
不回去了。
他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不回去了是什么意思?今天不回去了?还是以后都不回去了?
不回去的话,要做什么?
陛下还年少,今年才……他算了一下,元清今年十八,加冠礼在受封太子之前办的,早就已经算是成年了。
若非……
若非什么?
元清看他出神,不满地捏了捏他的手:“你在想什么?”
“臣在想,”时望的声音有些涩,却认认真真的,“陛下还年少。”
元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朕已经加冠了。”
男子二十而冠,有爵位在身者可提前加冠,那是他入朝听政之前的事了,朝野皆知。
时望看着他,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臣……”他顿了顿,将那个“臣”字咽了回去,改了口,“我不回去了。”
元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们拥抱,十指相扣,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时不时交换一个濡湿的亲吻。
那个下午过得很慢,又很快。
慢得像每一秒都被拉长了,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能刻进骨头里——指尖划过眉骨的触感,发丝蹭过下颌的痒意,掌心汗湿的黏腻。
快得像一眨眼,窗外的太阳就移到了西边的屋檐上方,窗棂外的天空变成了橘粉色。
他们一直腻在一起。
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甚至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看着看着就扬起嘴角。
元清在克制。
时望看得出来。
元清看着他眼神带着潮意,像是要把他吞没进那片深潭里,可他只是看。
偶尔捏一下他的掌心和指尖,又慢慢松开,拇指在手背上反复摩挲,像在借着这个小小的动作宣泄什么。
时望也在克制。
元清看着他的时候,他看着元清的眼睛,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可又无法描述清楚那种感觉。
元清凑近的时候,他总怕自己一动,就会忍不住把那最后一点距离也填上。
元清枕在他腿上的时候,他低头看着那张脸,必须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内心肆虐的欲望。
他不想显得过于急迫。
他怕自己太着急,会冒犯到元清——虽然他隐隐觉得,元清大概不会认为那是冒犯。
他们像两团被隔开的火,明明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却谁都没有先把它捅破。
忍得很辛苦。
时望从来没有想过,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这么辛苦。
他的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元清每一次靠近,那把火就烧得更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