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元清说，“慢慢来。”

时望乖乖地任他按着，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想东想西。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日子——自己追着元清跑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他可没少耍花招，各种手段轮番上阵，就为了能让元清多看自己一眼。

元清最后说不好是被哪一套战术打动的。

想到这里，时望忽然福至心灵。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元清。

这一世的自己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之前没有做过的事情，没来得及吃到嘴里的肉，可是全都得逞了。

你早说你吃这套啊！

他脸上写着这几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要是早知道，他早就……

元清看着他脸上那些小表情，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那表情分明在说：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时望眨眨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

然后他凑近一点，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狡黠的光，习惯性摆出一副期待又可怜的表情。

“喜欢我这样？”

元清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什么样都喜欢。”

“什么套都吃？”时望问。

“什么套都吃。”元清答。

“那……”

“重点不是招式。”

时望愣了一下。

元清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是能把人融化。

“是用招式的人。”

时望愣住了。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虽然已经没有实体——好像烫了一下。

那种热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涌上来，让他有点想躲，又不想躲。

他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元清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把整个宇宙都装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时望才又抬起头。

他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但笑容已经藏不住了。

他凑到元清面前，仰着脸，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

“我也要吃。”

元清挑了挑眉。

“吃什么？”

“吃——”时望想了想，忽然笑了，“吃你。”

元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上嘴角。

“先解释清楚。”他说，“上个世界，为什么跑掉？”

时望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想了想，努力回忆，却发现那一段记忆依然是模糊的。

他知道自己跑了，知道元清找了很久很久，但具体原因……他不记得了。

他抬起头，无辜地看着元清。

“我不知道。”

那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得像是一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闯祸的小狗。

元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信你。”

时望愣住了。

他没想到元清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他。

毕竟他“有前科”，毕竟他跑过一次，毕竟……元清找了那么久那么久——

但元清说，我信你。

时望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元清的手，但又想起刚才牵了个空，于是停在半空，有点犹豫。

元清看着他的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虚无的手掌。

没有实体，但时望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连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相握的地方流淌过去。

记忆。

那些他刚刚想起来的记忆，顺着这无形的连接，一点一点流进元清的身体里。

元清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第一世第一次见到时望的样子——那只脏兮兮的、蹲在路边的小东西，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东西。

他把他带回去。

一开始只是顺手，后来是习惯，再后来……

画面流转。

他看见自己看着时望长大，从一个小东西变成一个挺拔的年轻人。

他看见时望每次看他时眼睛里那种亮亮的光，看见他拙劣的讨好和笨拙的示好，看见他装可怜时偷偷观察自己反应的小眼神。

他看见自己每一次都看穿，每一次都假装不知道，每一次都纵容。

然后，他看见那个夜晚。

火光，混乱，时望的脸越来越远，他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那种感觉穿透记忆，清晰地传了过来——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被挖空的、再也填不满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的空洞。

元清沉默地看完。

然后，画面切换。

这一世的记忆。

他看见时望在订婚宴上追出来时的眼神，那种和第一世一模一样的、亮亮的光。

他看见他小心翼翼靠近，看见他每一次试探和每一次期待。

然后，他看见那个夜晚——那个时望知道真相的夜晚。

他看见他眼里的惊痛，看见他崩溃的眼泪，看见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他看见他在自己怀里发抖，看见他明明害怕却还是紧紧抱住自己，看见他最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

“我保证——不管忘多少次，每次见到你，都会爱上你。”

元清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完了全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时望。

时望正忐忑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这些记忆会让元清想起什么，会让他怎么想。

元清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些时望的记忆，被他好好地保存在那里。

就像云端备份。

以后如果时望又忘了，他就拿出来，给他再下载一遍。

时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的动作，有点好奇。

“你在干嘛？”

元清弯了弯唇角。

“存东西。”

“什么东西？”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