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他已经看完了，从头到尾，从第一世到这一世，从时望的每一个眼神到每一次心跳。

他想从中找到一点线索——关于时望为什么会消失，为什么会遗忘，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离开他。

但没有。

什么也没有。

那些记忆清澈得像山泉，透明的，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时望没有说谎，他甚至没有隐瞒什么。

他只是……不记得。

元清垂下眼。

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但预料之中和亲眼确认，终究是两回事。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

找不到原因，就意味着问题还在。

意味着以后的轮回里，时望可能还是会忘。

他想过把时望的灵魂拘束起来，强行带走，却又害怕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未知总是最棘手的。

时望凑过来。

他现在是一团没有实体的灵魂，但他努力地凑到元清面前。

“元清。”

元清抬起眼。

时望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

“我想……”

他没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眼睛弯着，嘴角翘着，整只小狗都写满了“要亲亲”。

元清看着他。

然后说：“不行。”

时望愣住了。

“为什么？！”

“你没有身体。”元清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亲不到。”

时望：“……”

他低头看看自己——确实，没有身体。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一点没减，反而更亮了。

“我不管！”他说，“我就要！我非要！”

元清挑了挑眉。

时望继续，一套行云流水的撒娇攻势：

“你不能这样！我好不容易想起来了，好不容易见到你了，你怎么能不给我亲！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两世！两世没亲了！

你算过没有！你——你不能厚此薄彼！”

他越说越来劲，越说越理直气壮，最后干脆飘到元清面前，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只喜欢有身体的那个我？你是不是——”

“时望。”元清打断他。

时望闭嘴，眼巴巴地看着他。

元清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几秒。

原本他不想让时望这样快得逞，还没罚呢，就开始奖励他。

可是转念一想，苦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他喜欢时望的，每一个时望。

元清抬起手，轻轻按住了时望虚无的后脑勺。

然后，他凑过来。

没有实体的触碰，但时望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