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时望挑起眉,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挑衅,耳根却微微发热。
“看成果。”元清的回答简洁,眼神坦诚,仿佛在看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
他抬手碰了碰时望的眼睛,时望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随着动作自然掉落,倒像是在哭似的。
时望抓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手移开,反而拉着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是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满意吗?”他问,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元清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向前一步,将时望轻轻抵在墙上。
水流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流下,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
“你说呢?”元清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呼吸交融,带着水汽的湿暖。
这次,时望没有等待,主动仰起脸,吻了上去。
水声潺潺,蒸汽缭绕,一切都恰到好处地朦胧而私密。
唇瓣相贴,温热柔软。
时望的手臂环上元清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湿透的发间,热情而直接地进攻着。
元清的手掌扶在他的腰侧,稳稳地托住他,承受并引导着这份热情。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温度在节节攀升,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雾气与水流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水声、喘息声、唇舌交缠的细微声响交织成一曲令人耳红心跳的乐章。
元清的手掌原本规矩地停留在时望腰侧,随着吻的深入,开始缓缓向下移动,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意图。
时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甚至之前多次半真半假地“挑衅”过。
但当真切地感受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开始明确侵占意味的触碰时,一种混合着紧张、羞赧和本能防御的僵硬还是瞬间攫住了他。
元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种本能的僵直与对抗。
他停下动作,唇瓣稍稍分离,低头看着时望。
对方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身体依然紧绷着。
“紧张?”元清的声音低哑,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再次吻了吻时望的嘴角,手掌也改为轻柔地抚摸他的后背。
时望试图深呼吸,但身体并不完全听从大脑的指挥,那份莫名的紧张感并未消散,身体依旧诚实地抗拒着更进一步的亲密。
他有些挫败地闭上眼,额头抵在元清肩上。
“……抱歉。”他闷声说。
元清沉默了几秒,手掌彻底离开了他的皮肤,转而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
“没事。”
他退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摸了摸时望的脸,动作温柔。
“不急。”
紧绷的压力骤然消失,时望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情况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并不想拒绝元清,身体的反应不是他的本意。
他看着元清拿起浴巾开始擦拭自己,侧脸在朦胧水汽中显得沉静而包容,心里那点愧疚感更甚。
时望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元清的唇角,带着补偿的意味。
“我不是故意的。”他小声说。
元清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
时望脸上还带着水汽和红晕,眼神真诚又有点不安,像只做错了事试图讨好主人的大狗。
元清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又浮起一点笑意。
时望撩人在前,变卦在后,他讨点“口头便宜”,应该……不过分吧。
他放下毛巾,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时望的嘴唇,语气平静地问:
“这里,可以吗?”
时望的耳根有些发烫,但他向来不是扭捏的人。
他知道元清在问什么,也明白这是对他刚才僵硬反应的另一种“确认”。
他迎上元清的目光,大方地点了点头。
然后,主动张开嘴,轻轻含住了元清点在他唇上的指尖,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这是一个无声却无比直白的回答。
元清的眸光骤然深暗。
氤氲的水声里,很快混杂进了一些别样的、更为私密的动静。
黏腻的水声,压抑的喘息,偶尔夹杂着一两句模糊的低语。
忽然,元清闷哼了一声。
时望立刻紧张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关切和歉意:“对不起!是不是划到你了?我看看?”
元清似乎缓了口气,没好气地抬手,屈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牙尖嘴利。”
时望捂着额头,心虚地眨了眨眼,知道自己刚才动作生涩,可能不小心磕碰到了。
他凑上前,又想用亲吻来“蒙混过关”。
元清却偏头躲了一下,带着点嫌弃地轻推他的肩膀:“去漱口。”
时望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却也坦然。
他仰起头,张嘴接了少许淋浴的水,在嘴里咕噜了几下吐掉。
然后便像只甩掉水珠的大狗,又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元清的脖子,仰头索吻。
元清顺势接住扑过来的人,背靠在微凉的墙上,将这个带着水汽、歉意和补偿意味的吻,加深成了漫长而缱绻的缠绵。
两人在蒸腾的水汽和哗哗的水流声中,交换着彼此的体温与气息。
过了许久,才关掉水阀,用浴巾擦干身体,一前一后走出了浴室。
时望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神情却有种餍足后的慵懒和坦然。
元清跟在他身后,神色平静,只是眼神比平日更柔和几分。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夜灯,光线柔和。
时望擦着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头发,看着元清从容地换上睡衣,心里那点最初的紧张已经被一种更踏实、更亲密的暖意取代。
元清铺好被子,抬眼看他:“还不过来?”
时望立刻丢开毛巾,几步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熟练地挨着元清躺下。
“晚安。”他闭上眼睛,轻声说。
“嗯。”元清应了一声,抬手关掉了灯。
黑暗中,时望感觉到元清的手臂伸过来,将他揽进怀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紧密地贴合着对方,很快,呼吸便沉入了安稳的睡梦。
元清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许久,才也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