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散的茶香似乎也沾染了甜蜜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元清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

时望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眸此刻氤氲着水汽，显然还没完全从那陌生而激烈的感官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元清，对方素来沉静的眼眸此刻也染上了浓重的欲色。

“元清……”时望哑着嗓子，喃喃地唤了一声，眼底是全然的信赖和毫不掩饰的爱恋。

元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时望湿润红肿的唇角，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

“学会了吗？”

不是回答，却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直接。

时望眨了眨眼，随即，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

他重重地点头，然后，像是食髓知味，又带着初学者的勇敢和好奇，主动仰起脸，在元清的唇上飞快地、轻轻地啄了一下。

“学会了！”他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元清看着他这副得意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关于“计划”和“时机”的残念也烟消云散。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胸膛震动，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和纵容。

然后，他再次低下头，吻住了他那刚刚“学会”的、得意洋洋的男朋友。

漫长而深入的吻终于分开时，两人呼吸都乱了节奏。

时望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心头的热意未消，理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元清刚才的游刃有余，从掌控到深入，熟练得不像新手。

他心里那点被吻出来的燥热里，忽然掺进了一丝尖锐的酸涩。

时望稍稍退开些许距离，他目光落在元清脸上——对方呼吸微促，但那份骨子里的从容和控制感依旧清晰。

“你……”他顿了顿，眼神锁着元清，语气平缓，却带着某种探究，“以前练过？”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元清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翻涌的情绪沉淀下去，恢复成一贯的深潭。

以前？

他心里掠过一丝荒谬。

眼前这个带着醋意质问他的，不就是唯一那个么？

元清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的弧度，没有回答，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意义不明的哼笑。

不答，还笑？

时望心口那点酸涩更明显了，但他没让自己流露出更多情绪，只是眼神沉了沉，抿紧了唇。

然而，他到底足够敏锐。

短暂的沉默后，他迅速梳理了元清的反应——不否认、不承认、只有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以及那片刻的回避。

这不像元清的风格。

以他的骄傲，要么不屑隐瞒，要么就会应对得更加滴水不漏。

现在这种近乎“别扭”的沉默……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或许，并非经验丰富，而是……正好相反？

他再次抬眼看向元清，刚才那点紧绷和醋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的、甚至带上了点戏谑的明亮。

他往前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却多了几分试探：“不想说？”

指尖轻轻点了点元清的胸口，带着点得寸进尺的挑衅，“那我说我的。”

他稍稍退开一点，看着元清转回来的眼睛，目光坦荡，语气清晰而肯定：“在你之前，我没有过别人。”

他凑到元清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点哄人的、却又无比认真的意味：

“元清，你是我的初恋。”

元清：“……”

哦，你又初恋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上次“初恋”的对象，好像也是我。

他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种感觉有点荒谬，有点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眼前人纯粹热烈的爱意包裹住的温暖与妥帖。

算了，他想，那些暂时说不清的“过去”，不该在这个时候翻出来破坏气氛。

重要的是现在，是眼前这个鲜活地、全心全意爱着他的时望。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时望。

时望却不怕他这眼神，反而因为对方的沉默和那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看来，我们扯平了。”他下了结论，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愉悦和独占般的满足。

然后，不等元清反应，他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元清懒得去纠正这个美丽的误会。

送上门的人，不吃白不吃。

空气里的温度再次攀升，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客厅被暮色和彼此交融的呼吸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