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望独自在观景廊又站了片刻,直到那点残存的茶香都消散在晚风里,才转身离开。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而是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点开了元清的聊天框。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斟酌字句、小心翼翼。
时望:「号码牌已收妥。请问规矩具体指什么?是禁止送花,还是禁止在办公室楼下等人?」
他知道元清不会立刻回复,甚至可能不会回复这种明显带着“骚扰”性质的问题。
但没关系,他就是要让对方知道——他的存在,他的心情。
在对方默许的边界内,尽情地、聪明地,刷满自己的存在感。
元清果然没理他,那股兴奋劲儿无处发泄,反而化成了一种更甜更痒的东西,在心头挠着。
时望等了片刻,又点开元清的聊天框,精挑细选了一张表情包
——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眼泪汪汪地举着个“求求你了”的牌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屏幕。
时望:「(表情包)」
时望:「理理我吧。」
他发完,自己先对着屏幕笑出了声。
随后将手机放到一边,启动了车子。
车载音响流淌出节奏轻快的爵士乐,时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轻轻敲打。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闪烁着,映在他明亮的眼底,折射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步步为营、时刻警惕的时望了。
竞标的胜利稳住了他在时氏的根基,元清的看重增加了他的人望,吞下姜家部分优质资产,则让他拥有了更独立的资本和话语权。
如今的他,有底气,也有资格,去争取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不知道元清会怎么看这种“幼稚”的试探把戏。
但他猜测,元清应该不至于讨厌。
隔了快二十分钟,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元清:「求也得排队。」
言简意赅,一如既往。
但时望盯着这五个字,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元清打下这句话的模样——故意板着脸、眼底却可能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拒绝。
元清在C市停留的这些日子,几乎可以说是深居简出,少有的几次露面都和他有关,只赴过他的私人邀约。
排队?除了他,还有谁敢、还有谁能凑到元清眼前来“排队”?
元清只是……在逗他。
就像驯兽师手里拿着奖励,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小兽为了那块肉而努力表演,既严格,又藏着隐秘的纵容。
时望不仅不气,反而乐在其中。
听话是有奖励的,他已经尝到了甜头——那份被收下的“赔礼”,那张默许的“号码牌”,
还有元清此刻愿意陪他玩这种幼稚把戏的耐性,都是对他之前“听话”地、漂亮地解决了姜家和婚约的奖赏。
既然拥有这样的待遇,自然也该有点“恃宠而骄”的特权。
时望:「排队的时候能给点内部优待吗?比如……提前透露一下考核标准?(乖巧.jpg)」
这次,元清回得稍快了点。
元清:「看你表现。」
还是很简洁,但时望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没有直接驳回,甚至留了余地。
他越发得寸进尺,噼里啪啦发了一连串消息过去,试图让元清给点提示。
这次,元清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元清:「别吵」
简简单单两个字,连标点都懒得打。
时望几乎能想象出元清微微蹙眉,在屏幕上打下这两个字时的神情。
他放下手机,专注开车。
元清的回应,无论冷淡还是简短,都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确认这场游戏仍在继续,确认他仍在那人的视线之内。
“看你表现。”
这更像是一道开放式的考题,没有标准答案,评分标准全在出题人心中。
时望需要做的,不是发消息撒娇卖乖,而是继续在“正事”上,交出让元清满意的答卷。
处理姜家的后续,稳固时氏的权柄,拓展新的业务……这些,才是他“表现”的主舞台。
元清在看着,他知道。
回到办公室,时望脱下外套,松开领带,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走到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加密文件。
那是他最近让人整理的,关于海外某个新兴科技领域的市场分析和潜在合作对象评估。
这个领域,元清名下的投资公司似乎也有所关注,但尚未深度介入。
时望仔细浏览了一遍,然后截取了其中几页核心数据和趋势图表,将资料保存,然后发给了陈序。
有来有往,无论对方用不用得上,这都是他的心意。。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望着脚下流动的车河与霓虹,脑海中却不由地浮现出元清的样子。
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处理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件,还是也站在某扇窗前,俯瞰着同一片夜空下的城市?
时望拿起手机,点开相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夜景照片。
然后,他点开元清的聊天框,将照片发了过去。
…………
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发信人的名字让元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时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