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餐厅所在的街区。

车内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

元清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倦色，但那倦色之下，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冷意。

不是愤怒或生气，更像是……一种压抑着的烦躁，以及某种细微的不豫。

陈序坐在副驾驶，用余光看了一眼后视镜。

老板今晚这顿饭，吃得并不算愉快——至少，不如预期中顺利。

就在这时，他放在控制台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有新消息。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信人是时望。

内容很简短，但措辞谨慎：「陈助，打扰了。感觉元董今晚好像……心情有些淡。他最近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还是我哪里招待不周？」

陈序目光微凝。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再次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元清。

元清依旧闭着眼，仿佛已经入睡。

“元先生，时总刚才发了条信息过来。”

后座的人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声，示意他继续说。

“时总询问，是否他今晚哪里招待不周，或是您近来有什么烦心事，感觉您心情似乎……不如平日。”

车厢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元清依然闭着眼，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清晰地记得时望最后那茫然又无措的眼神，像只被突然主人推开、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狗。

旁敲侧击……这时候又聪明了。

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微妙地搅动了一下，带着轻微的烦躁，以及……一丝更细微的无奈。

几秒钟后，元清缓缓睁开眼睛。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家。”他薄唇微启，只吐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平淡无波。

他无需多说，陈序自然明白该如何“转述”他的“不悦”。

姜家？

陈序心念电转。

老板是在告诉他，可以用“姜家”作为理由，去回应时望的试探。

“明白了。”陈序低声应道，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谨慎措辞，与时望进行了一番看似寻常、实则句句有深意的信息往来。

直到时望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最终归于沉寂，没有新的回复传来时，陈序心里有了底。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但元清的思绪并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