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等时望的反应。
如果时望连这点暗示都听不懂,或者听懂了却无动于衷,依旧安于那个虚假婚约带来的便利和模糊空间……
那么,或许这一世的时望,骨子里并没有他记忆中的那份决断和纯粹。
不值得他再给予更多耐心。
但如果……如果他听懂了,并且有所行动……
这个“如果”像一颗微小的火种,在黑暗中悄然闪烁了一下……
陈序再次低声汇报:“时总那边……没有继续回复了。”
元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断倒退的霓虹与路灯掠过他身侧的车窗,映出一片模糊的彩色光影。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更深的审视。
没有回复?是在消化,是在权衡,还是……退缩了?
他看似慷慨地将选择权交到了时望手中。
但实际上,游戏的规则、前进的方向、乃至终点的模样,都早已被他清晰地勾勒出来。
期待吗?自然是有的。
期待时望,能配得上他这份苛刻的“等待”,能亲手砸碎那碍眼的枷锁,然后,干干净净地,走到他面前来。
可是,在那份隐秘的期待之下,一丝更加晦暗、甚至带着点冷酷的念头,如同深水下的暗礁,正悄然矗立。
或许……他也在隐隐期待时望的退缩、犹豫,甚至欺骗与利用?期待时望再次做出“错误”的选择?
这样一来,当未来时望拿回属于他们之间的记忆时,面对今时今日因“不明真相”而可能犯下的“过错”,
愧疚感和亏欠便会如同最牢固的锁链,将他紧紧束缚。
而元清则顺理成章占据无可指摘的道德高地,可以去试探、借题发挥,尝试一点点剥夺时望的自由和选择的权利,
乃至最后一步步践踏时望的底线,将他更紧密地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心底交织缠绕,难分彼此。
直到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稳稳停住,元清才将翻腾的思绪重新压回心底深处。
他推门下车,走向电梯。
金属门无声滑开,又缓缓合拢,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喧嚣隔绝。
陈序垂手站在他侧后方半步,斟酌着用词,继续道:“时总……应该已经明白了。”
自己已经完成了老板暗示的任务,剩下的,就是看那位年轻的时总,如何理解和应对这番“点拨”了。
元清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低笑了一声,那声音里甚至带了点怜悯地意味。
“他最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