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后续,按计划推进。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陈序,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交代。
时望也只好起身,送他到包间门口。
元清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转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深,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说了句:“走了。”
时望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脚步声也渐渐远去,最终融入酒店背景的寂静之中。
试探,或者说他自以为是的“靠近”,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宣告失败。
元清接了他的邀约,给了他这顿饭的时间,却又在某个节点,毫不犹豫地重新竖起了那道清晰而坚固的界限。
那份专程归来的特殊意义,被牢牢锁在他平静无波的态度之下,不容窥探。
时望回到包间,看着满桌尚未撤去的碗碟,独自坐了一会儿。
心头的失落如同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
脑子里的念头在飞速转动。
元清在意他,这一点,从他专程赶回,从他之前那些藏不住的眼神,从他愿意赴这场私宴,都足以确认。
但这份“在意”,被元清用一层坚硬而冰冷的壳,严密地包裹了起来。
壳的钥匙,或许在元清自己手里,也或许……需要他自己去找到。
现在,显然不是元清认为可以“交心”或“更进一步”的时机。
时望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陈序的聊天框。
这次,他换了个更委婉的问法。
时望:「陈助,打扰了。感觉元董今晚好像……心情有些淡。他最近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还是我哪里招待不周?」
陈序的回复依旧及时。
陈序:「时总招待得很周到。元先生最近确实有些琐事缠身,心情可能受了些影响。」
时望立刻追问。
时望:「方便问一下是什么事吗?不知道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陈序那边停顿了片刻。
陈序:「一些不相干的人总是求见,让元先生觉得有些困扰。」
不相干的人?时望疑惑。
以元清的地位和性格,不想见的人,陈序自然会挡掉,何至于影响到心情?
时望:「哦?不知道是哪方面的人?」
陈序的回复这次带着一丝更明显的暗示。
陈序:「是姜氏的人。总是想方设法递话,想约见元先生谈一些……并不存在的合作可能。
元先生不喜欢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纠缠。」
姜氏?
时望一怔。
姜家?他们和振华素无来往,怎么会突然这么急切地想攀上元清?
而且听陈序的语气,元清对此相当反感。
他正思索着,陈序的下一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陈序:「不知道时总有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困扰,但与任何合作方往来,最好都注意一下分寸。
保持清晰的界限,以免徒增烦恼。于人于己,都是一种负责。」
这些话,表面是在说姜家纠缠元清惹他心烦,是在告诫时望要注意商业交往的分寸。
但串联在一起……
时望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整个人如醍醐灌顶!
陈序哪里是在说姜家纠缠元清,分明是在含沙射影提醒时望。
他要对自己的“状态”负责,理清关系,否则,连接近元清的资格都没有。
元清要的,不是暧昧的试探,不是模糊的靠近。
更不是一场在枷锁下进行的、见不得光的感情游戏。
他要的,是一个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身份清晰、毫无挂碍的时望。
先前所有的困惑、失落、委屈,此刻都化为了冰冷的清明,和一股强烈的、想要挣脱桎梏的冲动。
时望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己搁在桌面的左手上。
那里此刻没有戒指,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捆住,让他有些坐立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