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时望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和宿醉后轻微的头痛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歪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肌肉僵硬,脖子也有些酸。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酒会的喧嚣,回家后的烦闷,冲动发出的信息,秒回的消息,查岗似的视频通话,
还有……屏幕那头元清深邃的眼睛,以及……那些黏稠的、仿佛带着火星的对话和沉默。
他低头找手机,发现它不知何时滑落到了地毯上,屏幕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都没
有反应——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立刻将手机连接到充电器上,心脏不知为何跳得有些快。
等待开机的那几十秒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屏幕终于亮起,提示输入密码。
时望快速解锁,第一时间点开了消息记录。
那些消息都在,并不是他的醉后臆想。
昨晚和元清的那条视频通话记录赫然在目,而后面显示的持续时间——4小时37分钟。
时望盯着那个数字,指尖微微用力,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意从心口蔓延开来,烧得他耳根都开始发烫。
四个多小时。
从他半醉半醒地发出那条带着怨气的信息开始,到后来那些语无伦次、暗流涌动的试探,
再到最后他扛不住困意睡去……元清竟然一直没有挂断。
整整四个多小时,直到他的手机耗尽电量自动关机。
这意味着什么?
时望不是傻子。
元清那样的人,时间就是最昂贵的资源,每一分钟都意味着巨大的机会成本。
他绝不可能浪费将近五个小时,只为了“监视”一个醉酒的合作者是否安全到家。
唯一的解释是,他想。
他想看他醉酒后卸下防备的样子,想听他说那些带着刺却又无比真实的醉话,甚至……只是想看着他睡着。
那些若即若离的关注,那些分寸感极强的帮助,那些偶尔流露的深沉眼神,此刻都有了全新的、更令人心悸的注解。
元清在乎他。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近乎眩晕的踏实感包裹了他。
不是作为“时氏有潜力的继承人”,不是作为“值得投资的合作对象”。
就是作为“时望”这个人。
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是特殊的,甚至……可能是某种连元清自己都在竭力克制和隐藏的情感投射对象。
他是不是可以,稍微再往前走一小步?
时望洗漱完,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给自己煮了杯黑咖啡。
宿醉的不适在咖啡因的作用下稍稍缓解。
他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踱了几步,最终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站定。
他点开和元清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斟酌了片刻。
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寻找工作上的话题作为开场白。
时望:「醒了。头有点疼。」
然后,他走到窗边,拍了一张窗外晴朗的天空的照片,发了过去。
时望:「(照片)不过天气倒是很好,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发完之后,时望的心跳有些快。
他端着咖啡,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蔚蓝澄明的天空里,心思却全在安静的手机上。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元清:「宿醉。下次少喝点。」
回复很快,依旧简洁。
没有对照片做出评价,但那句“下次少喝点”,却带着一种超越工作关系的、近乎叮嘱的意味。
时望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立刻回复:
时望:「嗯。我下次注意,欢迎元董随时监督。」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更浓了。
这一次,元清隔了稍长一点时间才回复。
元清:「自觉一点,时望。」
该自觉什么?他没有说。
时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不再紧追不舍,而是换了个话题。
时望:「在煮咖啡,发现上次买的豆子快喝完了。东省那边有没有什么不错的豆子推荐?」
他开始分享生活细节,有意无意地,在对话里嵌入自己的生活碎片。
并将话题自然延伸到元清所在的地方,创造更多共通点和聊天的由头。
工作依然是重要的话题,但不再是唯一。
看到一本有意思的书,会拍下封面问元清看过没有。
路过一家新开的、评价不错的餐厅,会分享地址,附带一句“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偶尔加班到深夜,拍一张空荡办公室和窗外夜景的照片,配文:「还在改方案,有点累。」
出差路上遇到延误,也会抱怨两句机场的咖啡太难喝。
他的分享很有分寸,不会过于频繁打扰,也不会涉及太深的隐私,更像是一种“随手”的、自然而然的举动。
而元清的回应,也从最初纯粹的“工作模式”,逐渐变得多样。
他依然话不多,但会针对时望的分享给出简短的评价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