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后半部分逻辑有问题。」
「那家餐厅主厨擅长粤菜,你可以试试他们的汤。」
「方案不急,注意休息。」
「下次自己带豆子。」
没有过度的热情,却每一次都有回应。
这种回应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和纵容。
时望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试探着走进元清那看似密不透风的世界。
那道厚厚的冰墙,并非坚不可摧,至少对他,正在缓慢地、不易察觉地融化出可供窥探的缝隙。
他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
在工作间隙,或者独自一人的时候,会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期待着那个特定联系人的回复。
有时回复来得快,他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有时等得久一些,他也会有些心不在焉。
这样的患得患失有点不像他,但他并不觉得难为情。
反而有一种隐秘的、带着甜意的笃定。
他在靠近,而元清,默许了他的靠近。
这就够了。
日子在时而紧密、时而平淡的联系中悄然滑过。
时望与元清的聊天界面,成了他手机里最常点开的地方。
从最初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后来自然的生活分享,那条无形的线似乎越来越坚韧,也越来越……微妙。
他们依旧避谈某些核心问题,比如元清为何对他另眼相看,比如时望那份名义上的婚约。
但字里行间,语气变化,甚至回复速度的细微差别,都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密码。
感情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滋长,像藤蔓,缠绕着理智的树干,缓缓向上。
转眼,会展中心项目竞标的日子近在眼前。
这是时望近期工作的重中之重,团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时望几乎住在了公司,反复推敲方案,演练陈述。
压力巨大的同时,一个念头也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元清,会来吗?
元清之前说过“下个月回来”,后来又隐约提过可能要延长在东省的停留。
他默默计算着日子,竞标日距离元清承诺的归期还差大约一周。
他点开和元清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停留在前天晚上,他发了一张加班时窗外霓虹的照片,元清回了:「注意身体。」
简洁,却让人心安。
时望指尖在输入框上徘徊。
他想问:「竞标那天,你会来吗?」或者更委婉一点:「项目马上要竞标了。」
但他最终一个字也没打。
他知道元清的时间表,知道对方此刻或许正被更重要的事务缠身。
他不想让自己的期待变成一种无形的压力,或者……一种索要支持的姿态。
他更希望,如果元清要来,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而不是因为他的询问。
更重要的是,他想证明自己。
证明没有元清亲自坐镇,他也能打好这一仗。
他想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再坦然地站在对方面前,无论结果是成是败。
时望将手机放到一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到最后的数据核对上。
竞标当天早上,天色有些阴沉。
时望早早起床,换上精心熨烫的西装,对着镜子仔细打好领带。
镜中的人眼神沉稳,不见波澜。
出门前,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顿了顿,还是主动发了一条过去,语气尽量平常:
时望:「今天竞标。祝我好运?」
像一句说给自己的鼓励,又像是一种含蓄的告知。
他期待能得到一点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加油”表情。
发送。等待。
几分钟过去,手机安静如常。
时望看了看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他收起手机,拿起公文包,走向门口。
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一丝清晰的失落,像窗外灰色的云层,悄然笼罩下来。
他没有回复。
是因为太忙没看到?还是觉得这种时候的鼓励并无必要?
又或者……他其实并不那么在意这个结果?
种种猜测在心头掠过,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又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但时望很快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镜面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和冷静的面容。
无论元清来不来,看不看,回不回复,这一仗,他都必须赢。
他挺直脊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车子驶向竞标中心,窗外风景飞速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