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单方面地认为对方与自己有特殊的情感联系,甚至将一些中性或普通的行为解读为对方好感的证据……”
“……”
时望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钟情妄想?
他对元清……钟情妄想?!
这个结论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不愿深想的某种屏障。
他扪心自问,自己对元清,确实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动。
那个男人强大、神秘,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去靠近、琢磨,想知道那张冷峻面孔下到底藏着什么。
但他内心深处一直很清楚两人之间的鸿沟——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那云泥之别的能力手腕,都让他下意识地觉得那是自己绝不该肖想的人物。
所以他一直把那点悸动死死按捺住,只当作是强者崇拜或是纯粹的好奇。
现在被医生一点破,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那些莫名的关注和心跳加速意味着什么。
原来……我潜意识里,竟然真的对他存了这种心思?
一股混合着窘迫、了然和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医生,却发现自己的经历在剥离了那些无法言说的宿命感和梦境细节后。
从第三方客观听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最终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礼貌地结束了这次咨询。
走出诊所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时望的心情比进去时更加纷乱如麻,还莫名添了一丝被看穿后的羞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角扯出一抹无奈又自嘲的弧度。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纷乱。
钟、情、妄、想。
他回忆着这四个字,一边觉得荒谬,一边又不得不承认,医生的话像一把钥匙,捅破了他一直自欺欺人的那层窗户纸。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是了,他必须承认,自己对元清,确实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汹涌难挡。
从订婚宴上那惊鸿一瞥,到花园走廊里那带着痛楚与愤怒的眼神,再到马场上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姿态……
元清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像在他心里投下石子,漾开一圈圈他无法控制的涟漪。
他会不由自主地去琢磨元清话里的深意,会因为他一个冷淡的眼神而心绪不宁,也会因为他偶尔流露的、待他与旁人不同的态度而心跳失序。
他并非懵懂无知的少年,很清楚这种持续的、过分的关注和因对方情绪而起伏的心态意味着什么。
只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元清是振华的掌舵人,而他,只是一个在家族内斗中挣扎求存、甚至需要靠联姻来稳固地位的“时总”。
云泥之别,让他连肖想的念头都觉得是僭越。
所以他才一直把那点悸动死死按在心底,骗自己那只是对强者的好奇与欣赏。
现在被医生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好吧,时望,你承认吧,你就是对他有非分之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又自嘲的弧度。
可那又怎么样呢?
难道要他去对元清说:“元总,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时望就觉得头皮发麻。
元清大概会觉得他不知所谓,然后让陈序把他“请”出去吧。
可是……那些梦,又该怎么解释?
那些过于真实、充满了血与火、交织着痛楚与深情的梦境,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钟情妄想”能概括的。
梦里的元清,看他的眼神,和现实中偶尔流露出的复杂目光,有着惊人的相似。
时望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眼神里那点迷茫和自嘲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存好的、属于元清的私人号码,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日马场之行后,C市的圈子里的确泛起了不少涟漪。
许多嗅觉敏锐的人开始明里暗里向时望打听他与元清的关系,话里话外都透着试探与拉拢。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时望比谁都清楚,只要他稍微流露出与元清交情匪浅的姿态,哪怕只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都能让他眼下在家族内的困境迎刃而解,无数资源和机会会主动送上门来。
扯着元清的虎皮做大旗……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盘旋,却最终被他按了下去。
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抗拒——他不想,也不愿利用元清来牟利。
那个男人本身,似乎就应该游离于这些世俗的算计之外,不该成为他棋盘上的一枚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