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言枉站在骆焰升的房门前,犹豫地抬起手。
“咚。”
刚敲了一下,骆焰升便像早知道言枉要来敲门似的打开了房门。她似是刚起床,没来得及戴眼镜,也没扎她日常扎起的马尾辫,满头长发乱糟糟地翘着毛。
骆焰升打了个哈欠,费力地掀起千钧重的眼皮:“有事?”
“有空吗?”言枉问,“有没有时间——陪我去一个地方?”
她的视线轻巧地从骆焰升没睡醒的脸上掠过,褪去镜片,骆焰升原本就大的眼睛更大了,比言枉人生规划清晰的下颌线不再被发丝遮挡,她往那里一站,言枉就能生出她漂亮得属实不像凡人的感慨。
到底是哪条山沟有这么好的风水养人。
不过再想想骆焰升的智……骆焰升的生活常识。
风水一途想必也是有得必有失。
骆焰升靠在门框上想了会,说:“可以。”
言枉挑了下眉毛:“不怕我把你卖了?”
反正,去哪都要跟着你,骆焰升心想。她摇了摇头,顺带关心一句:“不会。你的病?”
“好了,不行我会戴口罩的,”言枉仰着脸看她,“烧不着你。”
骆焰升不是很相信。
她去洗漱了,言枉呼了口气,拿出手机发消息。
吱吱:【铜丝雀答应了?】
【她真有把柄在你手上啊?】
赚钱第一身体第二:【我发现你这人这么烦呢,那还不是你突然有事,不然我才不会麻烦人家】
【解释都和你解释过了啊,下次见再逗她我就把你砍了】
【本来她就听不懂】
再被李枝这么一引导,室友的脑回路就要稀里糊涂地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吱吱:【[比格冲刺.jpg]】
【知道了知道了】
【你那房子真没可能通融一下?】
赚钱第一身体第二:【租房有政策,你别想了,你又不是没妈没爹】
吱吱:【[流汗暹罗.jpg]】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的】
李枝这次回来,找了个不包吃住的企业实习,这两天找房子找得头疼,把主意打到言枉身上。言枉又和她聊了几句,那边骆焰升洗漱完了,言枉收起手机:“走吧。”
L市孤儿院在市郊,要坐地铁再转公交,言枉已经见识过了骆焰升鬼斧神工的老人机,没指望她能会用移动支付。她给骆焰升买了车票,一边过闸机一边说:“待会到了地方,你不用说话,有人问也不用回答,陪着我就行。”
骆焰升点头:“嗯,当哑巴。”
“倒也不用,”言枉顿了一下,“如果有人对你说不好听的话,你可以骂回去,不用全当哑巴。”
骆焰升没理解什么叫不好听的话,两人下到地铁口,正好车来了,言枉抓着骆焰升的手腕紧赶慢赶地上了车。她正要再问,列车启动,骆焰升没抓扶手栏杆,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袭击,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
好在言枉适时勾住她的腰把她扶正,骆焰升两只手抓着言枉的手臂呆呆地看着言枉:“这个,在动。”
言枉叹一口气:“……抓着扶手,不然你会被甩成肉饼。”
骆焰升如临大敌。
地铁,公交,再走上两公里,言枉时常会想当初把她扔下的那对狗女男还怪有毅力,当时L市没通地铁,这里也没通公交,不知道是走了多少里坑坑洼洼的乡下小路才找到福利院门前,把她这个包袱扔掉。
春云福利院是L市最老的福利院,院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院墙上的爬山虎生长得繁杂茂密,和半扇铁门已经亲密地融为一体。人们平时从另半扇铁门上的小门进出,言枉拍了拍挂在小门上的锁,喊保安来开门。
等着保安过来的间隙,骆焰升往前站了点,蹲下身,隔着门和一个抱着积木的小崽对视上。
小崽穿着还算干净体面,梳着两条小短辫,眼睛大大的,上唇瓣却裂了一条缝。她追着玻璃珠跑过来的,那颗玻璃珠滚出铁门底下的缝隙,不偏不倚撞到骆焰升鞋上。
骆焰升看她。
人类小崽,好丑。
她盯着小崽看了一会,正在思考自己用法术能不能给她捏个好看点的脸,小崽却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把积木砸到她脸上。骆焰升猝不及防,居然没有躲开这场恐怖袭击,鼻子被结结实实地撞红了。
她“嘶”了一声,揉着鼻子皱起眉,言枉和保安交谈到一半,听见小孩的哭声顿住,转过脸看向骆焰升,正好看到小孩哭着跑走和骆焰升捂着下半张脸面色阴沉的一幕。
言枉脸色变了变,走过去把骆焰升拽起来:“你干什么?”
骆焰升瓮声瓮气地说:“她砸我。”
“那你把她惹哭干嘛?”言枉看了一眼把门打开的保安,“算了,先进去,别乱说话。”
她的语气严肃异常,骆焰升莫名地把眉毛皱得更紧了:“哦。”
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