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言枉一口水没喝下去,呛在嗓子里,咳得七荤八素。
骆焰升把水杯拿走,给言枉递上纸巾,问:“怎么了?”
言枉接过纸,把纸覆盖在整张脸上:“没事、没事,咳。”
她被烧得晕乎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什么意思?暗示?明示?强取豪夺?乘人之危?暗送秋波?这是明送!但是话锋又一转呢这个做人还是不要太自恋万一小骆只是心血来潮突然想要坐到她旁边一边照顾她生病一边和她十指紧扣一边看这种书……
她编不下去了。
言枉吧脸上的纸攥紧,再攥紧,想一头钻进着纸里不再抬头面对现实。骆焰升把纸从她手里抽出来:“你会闷死。”
“……好的。”
言枉不想看她,头低了点,骆焰升就再凑近,继续问:“所以你,看了吗?”
系统升级维修,她的问题得不到解答,想问凡人。
“小骆,你,”言枉和钻到她脑袋下面的骆焰升对视上,手攥着被子扭开头,耳根蒸熟似的红,“你看那个干什么……不是,你,你能看,就是别在别人面前看,就是我的意思是……”
虽然她确实是有点欲求不满……但是!
骆焰升!才!十八!
书上那种劲爆内容连她都看得瞠目结舌。
伶牙俐齿的嘴被迫缝上。
骆焰升的祖宗程度超过会喷脏的副导演,与死花妖并列第一。
愁人。
“啊,”骆焰升没明白言枉问这个的用意,她把书拿到两人中间,“我学习人……我,学习资料。”
言枉自动地把她的话补上了:大山里来的孩子,进城啥也不懂,看小说学习一下。
之前带着骆焰升去买床垫时她就知道了骆焰升家境不好,对现代化生活常识多少有靠小说补充的幻想成分。但是这“家境不好”的“不好”程度——
这年头了还有如此穷乡僻壤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刁钻到生活常识半点没有全靠看小说补充的山沟沟吗?!
不对啊,都没有九年义务教育,那骆焰升是怎么认字的……
骆焰升出声打断她的思路:“你看了吗?这个,不可以学吗?”
大概是只认了字,言枉暗叹一口气,拎着那本书的书页轻咳一声:“嗯……小骆,这个,这个书不适合你学生活常识。”
她顿了顿,为了自己本就脆弱的心脏着想:“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不用问书。”
最好是把这些古早地摊小说全扔了,免得家里黄气冲天。
骆焰升不明就里,点了点头:“哦。”
书要看,人也要问。
说到问题,骆焰升想起来了,她手上又用了点力气,言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骆焰升扣着。她说服自己这应该是自己睡着做噩梦,骆焰升安抚她,刚想开口让骆焰升把手松一下,骆焰升把书推到她面前:“那如果你看了,我想问你,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她骨感有力的手搭在书页上,伸出修长的食指,圆润的指尖指向两个字,一个是*乱的*,一个是液体的液。
骆焰升还补充问道:
“上面说,这个很黏,闻上去舔上去都是,酸的。刚刚你的手,很黏,我闻了,不酸,我没舔。”
言枉机械僵硬地抬起脖子,撞进一双渴求知识的纯洁黑眼睛里。骆焰升察觉言枉在看她,镜片后风情的桃花眼轻轻弯起,流露出一点介于天真和狡黠之间的情态:
“你在睡觉,所以我没舔。”
凡人可注重这个了,她知道。
言枉现在不止耳根熟,而是整个人都快熟了,她咬牙切齿:
“……我谢谢你啊。”
骆焰升安然接受:“不用谢,应该的。所以这个,什么意思?”
骆焰升在短短五分钟内成功赶超花妖,在言枉有生以来遇见的需要伺候的难搞祖宗榜里荣登NO.1。
断层第一。
……不对,这个祖宗既不是导演又不是上司,她不需要伺候!
言枉表情扭曲一瞬,很快凭借强大的专业素养换上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伸手把书合拢。她拿起书指向门口,表情真挚:“我是说谢谢你照顾我小骆你、咳,你先出去吧,我自己躺一会,不然马上把你也传染发烧了。”
骆焰升看她:“你说,可以问你。”
言枉闭上眼睛:“等我生病好了告诉你。我现在头有点痛。”
“哦,”骆焰升点头,颇遗憾地从言枉手里把书拿走,“那你躺着。”
言枉闭着眼睛挥了挥手,直到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动静,她才脱力般向后仰倒回枕头里。
房间里最后一丝余光散尽,言枉再睁开眼,天花板昏沉暗淡。她把掉落在旁边的毛巾重新敷到脑袋上,伸手打开床头灯。
然后就被鬼似的站在门后的骆焰升吓得整个人一抖,毛巾糊了她劈头盖脸。
言枉拿掉毛巾,猛地再坐起,恼羞成怒地向抱着书站得像木头的骆焰升提高了音量:“你有完没完?”
骆焰升看她,小声说:“有人让,我和你说,等你醒了,回她消息。”
柔顺地披散在肩上的发丝随着骆焰升的动作轻轻晃荡,她拉开门,对着言枉点了下头:“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