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阿银也瞪圆了眼睛，看看方娴，又看看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烤串，一脸茫然：

“你们那也吃这个？”

“吃啊！不光有羊肉馅的，还有别的馅的，都好吃。”

方娴笑着伸手比划了两下，

“这东西不麻烦，吃饱没问题。”

学校每个月都至少吃一顿，准备好了馅和面，俩人半个小时就能包出四五个人吃一顿的。

阿银听得直咽口水：

“真的？”

方娴一摊手：

“真的，明天不就包吗？只要还有面和馅，管饱。”

阿银被她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反应了半天，突然扭头就往人堆里钻。

这小子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从广场上蹿到看台上，逢人便逮着说：

“诶！听见没！方姑娘说，明天那面皮包羊肉丸子，能吃饱！”

得嘞，他这么一通咋呼，全村都知道了，到了下午去风蚀崖的时候一个个的铆足了劲的干活，恨不得多消耗点儿能量，明天好多吃两个饺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方娴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扫帚蹭着地面的沙沙声、木盆磕碰的咚咚声、泼水洒扫的声音，还有谁家孩子在巷子里撒着欢地喊：

“吃丸子喽——”

“糖什么时候熬啊——”

隔着窗户一股脑往屋里灌，比那天的扩音器还闹腾。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披了衣裳推门出去。

整个客栈楼上楼下到处都是人影。扫帚的、端盆的、搬桌子的一趟趟的跑。

阿丽一大早就拿着笤帚站在大堂中央，边扫地边指挥着一帮人清扫：

“楼梯犄角旮旯也别落下嘛～，房梁边上还有个蜘蛛网嘞，哎呀你够不着，我来！”

方娴打了个哈欠，扶着楼梯栏杆下了楼：

“阿丽姐，有啥活我能干不？”

阿丽正踩在条凳上，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那根绑了布条的竹竿去够房梁角上那团蜘蛛网，听见动静扭过头，一巴掌拍在桌沿上，蜘蛛网直接被捅了个窟窿：

“有！可太有了！小赋雪去灶房帮着调馅子了，你去尝尝味、把把关嘛！"

“行，我这正好饿呢，尝尝味去啦——”

灶房里热气腾腾，老远就闻见一股羊肉混着洋葱的香味。

方娴掀开门帘进去，扑面而来的白气糊了她一脸。

屋里桌案上的盆里边羊肉馅、胡萝卜馅、羊肉胡萝卜馅、菌菇馅、菌菇肉馅……藤蔓馅？总之大盆小盆满满当当摆了一排。

案板上摆着和好的面，还有一摞擀好的皮，饺子皮微微发黄，是和烤饼一样的粗面，倒也算筋道，不至于下锅就散了架。

锅里的水滚得咕嘟咕嘟响，但是锅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连锅都看不见了。

赋雪站在锅边，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沾着些面粉，额头沁着一层细汗。

正拿漏勺从锅里捞东西，六个饺子在那么大的锅里里翻了两个个儿，捞出来，搁在碗里。

赋雪小心翼翼的尽可能把饺子切成多份，让大家都能尝到。

“咋样？”

“淡了！再加点儿盐嘛～”

“你那舌头不管事，分明就是咸了！”

“哎呀～你吃的那个和我这个不是一个馅的嘛～吓死人了，我这舌头怎么可能不管事啊！”

“我咋吃着这个皮牙子的这么甜呢？谁放糖了吧？”

“这个萝卜的也甜，应该是盐少了吧？糖都让孩子们拿走了。”

赋雪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直犯愁，师父在就好了，她这饺子还要尝多少轮啊！

“呃……咱就不能换个小锅煮着尝？”

方娴看着墙角昨晚才备好的满满一大筐柴火，现在都快使了一半了！这馅调好之前估计就得烧没了。

“哎呀——对啊！”

赋雪一拍脑门，众人也反应过来，今天早上刚打扫了烟囱，想试试通不通的，就给烧上水了，然后又顺手煮上饺子尝上味了，根本没想柴火的事。

“咋样试出来几个了？”

方娴揉了两把赋雪的脑袋问道。

赋雪一听，撇了撇嘴：

“肉的都行了，素的就是不香。”

这边的人常年吃肉，素菜几乎是生吃或者凉拌，对肉类的调味自然得心应手。

方娴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干嘛还有煮啊，直接尝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