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雪端着碗愣在那儿，眨了眨眼。

她方才满脑子都是“煮熟了尝尝味，好继续调整“，压根没想肉馅煮熟是因为吃生肉不卫生啊！

素的这萝卜洋葱的平时就能直接洗洗生吃的，干嘛还要废这柴火呀。

“对啊！“

旁边一个大娘眼睛一亮，跟着一拍手，伸手就去拿勺子，从那盆菌菇馅里挑了一小撮，边往嘴里送边说：

“那我来一口。“

“诶——！“

方娴端着碗在旁边瞧得真切，赶紧伸手拦住了，那勺子“当“地磕在盆沿上，一小撮菌菇馅颤巍巍地悬在勺尖，

“大娘，菌菇可不兴生吃啊。“

那大娘的手一下顿住了，勺子里那点馅也跟着抖了抖，一脸茫然：

“啊？菌菇不也是素的吗？素的不是就能直接尝？“

“这东西生吃……可能有毒。您想想咱平时也都是烤熟了吃的吧？“

那大娘这才回过神来，勺子往盆沿上一磕，那一小撮菌菇馅“啪嗒“掉回盆里。

她讪讪地笑笑：

“哎呀……我这脑子。行，那我去把锅底下那点儿柴火挪到小炉子里，咱们用小锅煮！“

那大娘话音刚落，人已经提着柴火忙活开了，灶房里一下空出半块地方。

方娴擦了擦手凑到案边，拿起筷子扒拉了几下几个素馅盆，菜切得倒是均匀，可调法却和羊肉的一样，除了油盐胡椒和少许的葱之外就没别的了。

胡萝卜馅就、就只有胡萝卜，菌菇的就只有菌菇，藤蔓的是藤蔓和辣椒。

与其说是调味不好吃，倒不如说好歹配点鸡蛋粉条啊。

她尝了一口，果然，胡萝卜清甜，底味还行，就是盐放少了点儿，但是单调的口感才是问题。

“方姑娘，咋样？还该加点什么呀？“

还没等方娴说话，那大娘就凑过来了，一脸的期待。

“要不……咱们把胡萝卜和菌菇的掺起来，再加点儿炒鸡蛋？“

这下灶房里可算开了窍。

几个大娘七手八脚把那些素馅：萝卜丝的、菌菇的、洋葱的、还有那盆被寄予厚望又遭了白眼的藤蔓的。互相掺了掺，又加了些调料和炒鸡蛋，又煮了一小锅尝味道。

“加了鸡蛋是香哦～就是……还是甜了，萝卜本身就甜，盐再重点儿吧。“

“菌菇这个香！感觉好像差点儿油，再淋点香油。“

“藤蔓这个……实在是不如凉拌好吃嘛～“

“那放凉拌的调料咋样？“

“诶～行！试试，我去剥蒜嘞～“

一通优化下来，这馅的问题算是解决了，方娴的肚子也填饱了。

馅一定，包饺子按说就该就快了。

面先和了三大盆，摆在案上醒着。

这分工确是各干各的，一人发了根棍儿当擀面杖，自己擀自己包。一个人跑完全流程，再到回头来跑一遍，怪不得阿银说吃不上呢。

赋雪站在案边，手里还攥着那根分配给她的擀面杖，看着满屋的人一人攥着根棍儿，自己忙活自己的，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她记得她去食堂后厨偷吃的时候，丹黄派的师兄师姐们不是这么分配活儿的！

“师父……这流程是不是也有点儿问题？“

方娴正端着碗在旁边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那菌菇肉的一包汁水烫的她舌头直跳舞，眼泪都快飚出来了，还是冲赋雪狠狠点了点头。

等那一口终于咽下去，她才嘶嘶地吸着气开口：

“对，有问题。一人一个步骤就行了。“

满屋的人分了五拨：

头一拨专管和面，三盆白胖胖的面团看着是不少，可架不住全村这么多青年男女和壮劳力，人人饭量都不小，真放开肚皮吃，一个人说不定能干掉半盆。

第二拨专管揉面、搓条、揪剂子，把大面团分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小剂子，搓圆了摁扁了等着。

一拨专管擀皮，把面杖排开，流水似地往外送。一根根擀面杖在案板上排开，谁也撞不着谁，到时候小圆剂子转着圈从杖下过，一张张薄圆的饺子皮就能流水似地往外送。

一拨专管包，抓皮、挑馅、捏褶，好不好看无所谓别露馅就行，包好了往盖帘上一码，就等着最后一拨守着锅，水开了下，浮起来捞往外捞了。

人不用来回挪窝，手不用中途换活，一人一个固定动作，越干越顺手，效率简直要起飞。

这么一来，这大活儿哪还用从上午忙到晚上？

下午再开工，傍晚前就能把全村人的饺子全包完，整整齐齐端上桌。

另一边锁着门的一个大院子里，院中间支着口大铁锅，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

炎烁系着围裙站在锅边，攥着根长木勺，正搅着一锅金灿灿的糖稀。

麦芽熬出来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热气裹着甜香往人鼻子里钻，甜得发腻，却又勾得人直咽口水。

白昭恒和赋云一人守着锅一边，眼睛都直了。

“烁哥！还得搅多久啊？”

白昭恒伸着脖子往锅里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