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瑾玉，18岁，来自安河省定江市，大一新生，这是局里给你安排的新身份。”在车上，王厚恩将手中拟造好的一份个人资料递给燕尽愉。

他接过资料，随意翻看几页，手指摩挲着那个仿佛带有口音的假名字，开口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我应该不需要期末考试吧?”

那包挂科的，他都多少年没摸过书了。

“这个不必担心，您是通过特殊渠道安排进去的，既不占用招生名额，也不录入档案，待这片区域的危机排除后，会有专人替您安排‘退学复读’。”

“这片区域？排除?”燕尽愉敏锐地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词，“你的意思是你们其实并不知道这场恐怖袭击的地点具体在哪?”

“倒也不是，经过局里多方讨论，我们……”

“停。”燕尽愉把资料挡在王队面前止住他可能的长篇大论，“等一下再说，我想先看看那个让你们着急忙慌地跑到妖域找外援的死亡通知书。”

“……好的。”

在拿出那份所谓的死亡通知书之前，他见王厚恩率先拿出一个大箱子，好奇地往里一瞧，里面又套娃似的装了个小箱子，小箱子的右侧放着几个类似防毒面具的东西，好几副隔离手套，以及全套防护服。

至于吗？

兴许是他眼中的质疑过于明显，王厚恩进行全副武装的过程中抽空多解释了几句，“这个通知书不是普通的书信，最初接触它的几位同事至今仍在医院未醒。”

说话间，王队顺手从里面拿出一套递给燕尽愉，试探地说：“或许您也需要？”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百毒不侵。”

这是实话，除开他修为高这一层因素外，他早年挨过各种各样的毒，现在早就毒抗拉满了，除非还有哪个仇家手里捏着他没中过的剧毒不放，硬是忍了几百年直到现在才埋伏他。

“好。”王厚恩不再多言，缓缓打开小箱子里的隔离盒，里面赫然躺着数片薄薄的羽状碎叶，他眼疾手快的拿镊子从里面夹出一片，放到预先准备好的玻璃碟上，然后迅速把隔离盒盖回去并开启特制的空气净化器。

“字在哪？”燕尽愉看了几秒，扭头询问王厚恩。他眼睛应该没被瞬间毒瞎，不至于什么字都看不到。

“稍等。”王队话音刚落，那片被单独取出的叶子缓缓升起，无火自焚，叶片燃烧出的烟雾诡异地扩散开来，犹如弥留不散的虚影，虚影中浮现出数行字迹。

这字迹倒是没有什么血腥恐怖的效果或写得狂乱扭曲，正相反，能从其中看出撰写者曾耐心地耗费了大量时间精力在练字方面，字形流畅优美，不像是暴戾之妖，但字间内容却足以让人脊骨生寒。

［试问，人，究竟是于何处开始腐败？

大脑，眼睛，心脏，还是……

试问，人，究竟是自何时开始腐败？

生时，盛时，死时，还是……

试问，人，究竟是因何物开始腐败？

贪婪，胆怯，嫉妒，还是……

我憎恶那污血满溢之物，我遍寻不得，我会亲自将其剖开，以众生之眼见证真相！作为回礼，我将为诸位献上永恒无忧的安眠。

——余寂］

“以上便是死亡通知书的全部内容。”王厚恩的声音隔着防毒面具听起来有些沉闷，他见燕尽愉微蹙着眉头似在思索些什么，小心翼翼地追问：“您看出什么了吗？”

“不，没什么。”燕尽愉松开不自觉抿着的嘴唇，恢复刚才的模样继续与王队讨论案件，“这个余寂，在你们的记录中，他是个怎么样的妖？为什么你们会认为他有可能出现在大学校园？”

以及为何他能从这封充斥着癫狂恨意的文字里隐约共情到些许悲痛，是错觉吗？

他将这点感觉埋入心底。

“余寂，花妖，具体所属为罂/粟科虞美人。在我们已有的记载和他个人上传的资料中，他曾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医者。”

“在大约460年前便避世不出，一直隐居乌神山森林深处。两年前，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抑或是出于别的原因，应邀成为这所大学的客座教授，并频繁出席一些医学或药学类讲座和商业论坛，于去年10月中旬左右失踪。”

“我们暂且不清楚他性情大变的原因，从他给的通知书中提取的关键词推断，大学校园是全国各地人才的聚集之处，满是朝气十足的年轻学生，与信中讲的大脑和盛时对应。且他曾在这里任职过，如果要实施恐怖袭击式报复的话，很有可能会选择重返故地作案。”

“但这也仅是我们单方面的猜测，不可能以此为理由去疏散整个大学城。更何况我们不能让普通民众知道这些事，会引起极大的社会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