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过，他们很熟吗？
“好，我知道了。”燕尽愉一头雾水地看着对方，出于礼貌还是回了那人几句，“所以你是有什么事吗？”
“此次前来确实有要事需向您求助，具体内容会议上再详细解释，我仅代表自己特来问候。”王厚恩一口官腔，听不出多少内容。
燕尽愉在心里嘀咕，这人八成是认识他的，指不定还是把他扯进来的推手之一，还没等他细问，坐在上方的贺翎轻咳一声结束众人的闲聊。
会议开始了。
“接下来请人族代表严坚廉率先发言。”贺翎说。
严坚廉，人族代表之一，据说是人类方政府部门内不大不小的官，什么职级他不清楚。一副经典的国字脸，浑身上下带着刚正不阿的气质，是燕尽愉不太想相处的那一类人，死板无趣，放古代估计会在朝堂上骂他妖言惑众。
他板着脸往会议平板上投放了一份资料，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个以时间命名的子文件夹。
“请看这半年多来的妖灵袭人事件汇总，在过往的记录中，通常数个月甚至数年才会发生一起，但是——”严坚廉把话卡在这里，随机点开其中一个子文件夹，“从今年一月开始，妖灵主动攻击人类的事件在逐月增长。”
“两起，四起，七起……到现在每月平均两位数的恶性伤人事件，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子文件夹中有许多现场照片，其中一张看起来像体育馆，只是损毁得不成模样。
“见此，妖族这边可有什么表示？”他说着，目光直指坐在首位的贺翎，语气充斥不满。
“稍安勿躁，我方理解诸位的担忧与不满，今天我们聚在这里，自然都是为了解决两族之间的矛盾而来。”贺翎温和地说，仿佛丝毫没有被冒犯到一般，脸上自始至终挂着从容的笑。
“严代表，您所讲述的内容其真实数据皆来自妖管局提供的记录。妖管局作为这近百年来两族中的润滑剂，功劳苦劳大家有目共睹，想必这些年数据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然。 ”严坚廉肯定地说。
“那么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方想先查阅一番出域妖灵行迹反馈报告。考虑到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报告记录的时间不必过于久远，近五年即可。”
每一个走官方程序出域的妖灵，都有义务定期上报自己的行迹到妖管局妖灵档案中，就是大概讲讲自己当前所在区域，在做什么，身体健康状态等。
“这……”严坚廉目光游移一瞬，似乎想看向身侧更为年长的男子，却又硬生生止住，垂眸抿嘴故作沉思片刻，“这方面是我们考虑不周，此行准备的资料里并没有包含这些，临时通知人整理准备好纸质档案送过来大约需要三到五天时间。”
经典拖时间。
贺翎早料到他会说什么，语气从温和转为质询，隐隐占据上风，“电子版也行，不需要这么正式，妖域有专门的通讯通道，并非与世隔绝，还是说妖管局的人手紧缺到整理资料也要三五天时间？”
“这……”严坚廉语涩，零星汗珠从额间落下，他正欲说出新的托词，一只略显苍老的手忽然压住他的手背。
“当然没问题，妖族这边的合理诉求我们自会竭力满足。”
贺翎放过严坚廉，目光转向突然发声的年长男子，“有纪局长这番话在，倒是叫我等放心许多，但比起缥缈的承诺，我方更想看到具体的行动。”
纪安民，妖管局局长，他示意严坚廉先坐下，换自己来交谈，“抱歉，小严这人是有点不知变通，您见谅。我这边已经通知下去，资料最晚下午五点前准备好。”
“感谢人类方的理解与配合……”
开会就是吵架，大家在会上你怒喷我大骂吵出个所以然，结束后又可以握手言和谈合作，真是神奇。
燕尽愉捂着嘴趁没人注意打了几个哈欠，一边两眼放空神游天外，一边在笔记本上随意涂画。耳边争论声时大时小，左右也与他无关。
“嘭！”
嗯？什么情况？终于打起来了？
燕尽愉刚想眯会，突然一声沉闷的拍桌声引回他的心神，定睛一看，笔记本上画的小人线条直直飞了出去。他合上本子，望向发出声响的人。
不巧，又是那个严坚廉。
“贺掌门这是什么意思？”严坚廉横眉怒视贺翎，迎上对方的目光后又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拍桌的手。
“严代表如此激动做什么？”贺翎十指交扣置于桌前，手底下压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我方只不过是对你们提供的资料持有些许异议罢了。”
“倘若这些年的妖灵行迹反馈报告当真没有问题，那么我手中的妖灵失踪名单又该作何解释？”他冷声喝问道，目光扫过众人，却无一人敢吭声。显然，他们心底也清楚报告里是有漏洞的。
如何解释？无法解释。
因为在妖管局的调查里，桩桩事件背后亦有人类势力插手其中，有些挖不出来，有些则不能深挖。若是摆到明面上，这近百年的和平恐怕会瞬间分崩离析。
“什么名单？我想看一下。”一道突兀的声音闯入，仿佛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只带着纯粹的好奇。
贺翎回望，瞳中怒火忽地平息许多，他呼出一口浊气，似乎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同时指尖摁住文件，推到燕尽愉面前，“给，拿去看吧。”
这份名单内容不算多，叠在一起约莫两枚一元硬币般厚，翻开来瞧，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失踪妖灵，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触目惊心。不过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说好的出妖域要经过层层审核难如登天呢？感情当初只针对他啊？
“尽愉长老，你对此怎么看？”
燕尽愉正一目十行地大概扫一遍名单，突然听见贺翎将问题抛给他，抬头一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他所在的位置。
他一双眼睛微微瞪大，随后眨巴了两下快速进入状态，学着贺翎的模样两手交握放在桌前。燕尽愉借着假装清嗓子的工夫思忖片刻，一脸正经地问：“这些失踪的妖灵和最近袭击人族的妖灵有什么关联吗？”
“没有，里面绝大部分妖灵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无音讯。”
“有的，就在前几日，妖管局收到了一封死亡通知书，信中落笔的名字正是数月前失踪的一名妖灵，而这也是我们此次前来商讨的主要原因之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却是截然不同的回答，前者缓缓转头看向后者，他瞟了眼那人身前的身份牌，神情不愉地说：“既然如此，妖管局为什么不早点在会上道明，反而在此推脱责任，浪费大家的时间？”
王厚恩面色有些为难，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队长，自然不清楚上面大领导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好自行揣测，在贺翎的目光下冷汗直流。
“罢了，之前的事先放一边，你继续说。”燕尽愉非常善解人意地递了个台阶过去，主要是现在快六点了，他不想加班开会。
“咳咳好，因此我们希望妖灵方能增派妖灵与妖管局协作，去共同侦破此类连环恶性事件，以弥补两族之间因误会产生的裂隙……”
“且停片刻，我方想多问一句，你们的期望是几位前去？”贺翎忽地出声打断王厚恩发言，他似笑非笑，投以审视的目光，却是略过身体有些僵硬的靶子，直逼之前与他们争执的那几位人类领导。
“出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