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质问,步照毫无防备,他愣了愣才咬牙开口:“你该问我柯廉和我说了什么。”
伍泉栀盯着步照,一双眼睛红肿得不像话。
步照打从伍泉栀流泪,心就开始像被针扎了一下又一下,他忍不住抬起手想去触碰抚摸她的眼睛,率先服软,如实交代:“他说他想看日全食,让我和他一起去顶楼。”
“到了顶楼,他又说你和他都来自县城,你不是什么伍氏集团继承人,而是他的未婚妻,你骗我,骗其他人,是为了给他攒医药费——”
伍泉栀微微后撤,躲开步照的手。
“你知道了我是骗子,所以才一气之下把柯廉推下楼的吗?”
步照瞳孔微微放大:“我没有推他。”
伍泉栀转过头捂住脸,弯腰用手肘撑着膝盖:“我是骗子,你报警吧。”
“喂!”步照觉得今天的伍泉栀和柯廉一样精神不正常,深呼吸道,“你什么意思?别激我。”
伍泉栀声音很闷:“我有在激你吗?”
“伍泉栀!”步照腾地站起来,眼前一黑,没词了,伸手扶墙,“报个屁警,你别以为我有多在乎你。”
伍泉栀一点回应也不再给他。
步照被伍泉栀应激状态下的冷漠刺痛,灰溜溜滚出了医院。
“唉……”
伍泉栀在独自消化负面情绪,护工叹气连连,去楼下小卖部买了点零食,给自己和伍泉栀垫垫肚子。
这人呐,在担心别人之前,总得先保全自己。
五六个小时后,柯廉手术结束,转入icu,人暂时没脱离危险,醒不过来。
费湘芙发来消息,说她有向男朋友求复合的打算,她并非头脑一热的小年轻,不在乎以前拼命想得到的虚情假意,但还是不甘心自己蹉跎的岁月和付出的经济支持打水漂。
伍泉栀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编辑好的那段话还没发出去。
怎么感觉扰人心弦的事就像那些杂七杂八的亲戚,长了腿,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扎堆出现。
她把之前的文字通通删掉,回:【想清楚了?】
费湘芙:【嗯,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习惯了身边有他,就算人和钱我都没办法得到完整的,也总要想办法硬拿到一半。】
伍泉栀:【那就祝你幸福。】
费湘芙:【谢谢。】
伍泉栀打完字,手麻了一会儿。
费湘芙似乎利用费湘芙的逻辑想通了一些事情,但伍泉栀想不通。
对于柯廉的行为,她不理解。
如果步照没撒谎,那柯廉就是在自寻死路,顺带还要把她也带下阴曹地府。
这就是她朝夕相处多年、呵护备至、当成家人的未婚夫。
哈。
伍泉栀面无表情,满心嘲弄。
如果柯廉是个白眼狼,好起来之后过河拆桥,那她没什么好说的,承认自己识人不清,经过时间洗涤,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就可以。
但如果柯廉从一开始就不领情,认为自作多情做出这一切的伍泉栀是跳梁小丑,她做的一切都被否定,又该如何决定进退呢?
伍泉栀心中破天荒地涌起对柯廉的愤怒和埋怨这两种负面情绪。
这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她对柯廉付出过感情,现在到了被感情反噬的时候。
当初对于失恋时失魂落魄的费湘芙,是伍泉栀事不关己傲慢敷衍了。
轮到自己,才知道有时候很难用理性压住情绪。
身边人来人往,伍泉栀突然听到一旁的铁座椅传来咯吱响动。
她侧过身,看见是两个路人故意凑近在发表议论。
路人一号:“幸好警察和消防员来得及时,在人跳下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不然肯定得闹出大新闻。”
路人二号:“就是就是,他们出警比医院负责人出办公室、记者扛大炮还快。”
伍泉栀皱眉。
她顾不上什么,直勾勾看着两个路人,说:“刚刚我未婚夫跳楼,你们在现场?”
路人一号很乐意为跳楼者家属提供情报:“在啊,我们得到消息出去围观的时候地下的充气垫都已经铺好了,真的像是神兵天降。”
路人二号说得更不含蓄:“听说是因为有人在你未婚夫站上天台之前就打电话给110预警了,所以救援行动才开展得这么迅速有条不紊。”
伍泉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