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选了第三个,很多事情就做不了了。”
悠泊说。
“比如,每天在家里给你做好饭等你回家。”
“去港口、车站或者去苏尔娜敏山接你下班。”
“还有,定期签字,续上家族里这几块土地的使用权。”
悠泊凝重地望着夕阳。
但实际上,这些问题,寥湛全都想过了。
也早就准备好了。
“我现在已经会自己给自己做饭了。”
寥湛说。
“对现在的我来说,下班也是很快乐的,可以不用你来接。”
悠泊欲言又止。
既欣慰,似乎还有些怅惘。
“至于家族的这些土地……”
寥湛望向脚下。
“姐妹们好像也不是很需要它们。等时间到了,就转让给更需要的人吧。”
“不行!”
悠泊几乎是在喊叫,
“那可是我们千辛万苦收回来的!”
是的。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寥湛没有参与那次行动。
所以,寥湛完全没有资格代表其他人做出决定:
放弃祖传的土地。
“那,我们自己搞签字这件事嘛。”
寥湛说。
“比如,我去搜集所有人的签名。或者,我们轮流搜集……”
尽管如此。
寥湛在心里仍然认为:
迟早有一天,她们会把土地交给别人的。
莓苔最近刚刚毕业。
离开学校,寻找工作。
至于罗绮,虽然仍没回来,但一直和寥湛保持联系。
她也已经开始工作了。
寥湛认为可以询问她们,以便帮助悠泊做出选择。
罗绮说:
可以不必立刻选择自己喜欢的那项工作。
因为,人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是不会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工作的。
所以她建议悠泊先去开木纸鱼,再去做饵料。
如果适应,就再去研究所。
或者,索性一直都搓饵料也不是不行。
毕竟收益比较大。
莓苔却说:
一定要选择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工作!
莓苔也对浮景外来生物感兴趣。
不过,莓苔专攻的是浮景内的能量态生物。
莓苔希望能和悠泊一起研究各类生物。
寥湛又趁上班时间询问了亚德莱特和圆枣。
她们都建议悠泊去研究所。
然而,亚德莱特又说:
“反正你已经在做这个没什么前途的雨种籽了。不如让你姐姐去做点来钱更快的事情。出于现实考虑,还是去搓饵料吧。”
圆枣则带着幸福的痴迷幻想驾驶木纸鱼的职业。
“我也想去开木纸鱼。这样就不用天天种雨树了。”
亚德莱特转转眼珠,
“那你辞职吧,开木纸鱼去。”
“我才不呢。”
圆枣整理起桌上的雨网碎片,跑出门去。
寥湛问了许多人。
甚至通过渡语绸问了苔书。
至于寥湛自己。
似乎毫无参考价值。
毕业那年,阴错阳差地,就被一个很适合她的工作收留了。
夏季来临。
寥湛已经穿上了一身自己亲手缝的衣服。
莓红与酒红的拼接裙子,细长的哑面靴子。
以及,跃动的挂链、吊坠和腰饰。
金色、银色。
不是帔金、明银,也不是袖金或湛银,更不是灰绫影和白火瞳。
只是一些木头或雾蜡的碎屑而已。
做水灯笼的边角料。
悠泊收割了一批故乡草的种籽。
正在用声音凝块封装。
寥湛带着薄薄的拼布面的手账走向悠泊。
只有外皮是拼布的。
里面只有字。
以及,简笔画。
关于木纸鱼,鱼饵料,雨种籽,以及故乡草。
以及每个人的简笔画半身像——罗绮,莓苔,亚德莱特……
每一个人给悠泊的建议,以及她们自己选择职业时的考量。
悠泊接过手账本,捧着,翻阅。
沉默许久。
悠泊抱着寥湛在土地上旋转。
“你为我这么用心!”
悠泊说。
“我有种这辈子什么都值了的感觉!有一个人为我的事情这么上心!”
寥湛幸福地闭眼。
微笑。
如果不问其他要素。
地位,脸面,回报……
寥湛更喜欢为别人上心的感觉。
精心地准备一些事物。
不论是食物,灯盏,热敷,还是废纸篓。
只要能让人们更加幸福就好。
悠泊坐在土地上,翻阅。
“其实,我也有和其他上课的、逛手工市集的朋友们一起交流过。我不是完全没有可以交谈的人,只能自己空想。”
悠泊很快翻完一遍,又开始看第二遍。
“但还是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事情。”
寥湛已经面红耳赤。
无法听更多的夸赞了。
“你不要跟我这么客气嘛。”
寥湛说。
悠泊望着高空的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