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在绒衫的外面。
这下就既温暖又挡风还耐脏了。
寥湛来到灶台前。
白鸦茶已经凉了。
不要紧。
封起来,预备做冰沙用。
重新煮茶。
这次用雨垂果。
再拿一点雨垂冰出来。
捣碎,封存。
和白鸦茶冰放在一起。
窗外落雪安静。
室内灯光温柔。
其实,寥湛有些心疼这一番折腾所消耗的时间。
不过。
与其伤感过去或焦灼未来,寥湛宁愿自己的时间被这些小事占据。
有关让身体变得舒适、健康的小事。
雨垂果比白鸦茶更适合苹果切片。
气味醇厚,但口感流畅。
芳香而爽口。
悠泊拿出有嫩芽形状的白色陶瓷杯子盛装它。
寥湛惊讶。
“这是哪来的?”
“这个已经在咱们家待了很久了。”
悠泊斜睨她。
“我去年带你逛大集的时候买的。当时你眼看着我买下它。”
“啊。”
寥湛拼命回忆。
不敢吭声。
有这回事吗?
好像有。
“你一天天的太漫不经心了。”
悠泊搂住寥湛的肩。
“不过,我知道,你的工作很重要,你还有很远大的抱负要实现。所以,没事啊,有关好好生活的事情就交给我。”
“我没有了。”
寥湛脱口而出。
悠泊转过脸看着寥湛。
“啊?”
“我是说,我没有远大的抱负了。”
寥湛听见自己的心跳。
在落雪的寂静和暖岩的光绒之中。
话语如水滴垂落。
“家族不重要,荣耀不重要。产业也不重要。那些都过去了。”
寥湛说。
“至于工作,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现在,我更希望能够好好生活。”
悠泊沉默不语,只是凝望寥湛的眉眼。
“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寥湛说。
悠泊依然无言。
寥湛脸颊发烫。
因为,刚才的这一番话,好像那种不入流的抒情诗。
以前的她一读到就会脚趾抓地的那种。
但她是真心的。
“太好了,你打算开始好好生活了。”
悠泊的眼睛在热茶雾气里闪闪发光,
“那我可就去追逐远大的抱负啦!”
寥湛一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感到有些失落。
但寥湛很替悠泊开心。
“是吗?那太好了。”
这个问题是可以问的吗?
“你有想做的大事了?”
悠泊用脸颊蹭寥湛的额头。
“逗你玩的。”
悠泊也望向窗外。
“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下次还带你逛大集。”
悠泊眼里闪烁着生机盎然的笑意。
“这次,你来选杯子!”
窗框上挂着有红浆果图案的帘幕。
悠泊画的。
床下是晚光莲的水盆和暖岩的陶盆。
悠泊选的。
铁制灶台。
是悠泊打的。
木质餐具架,陶瓷碗,玻璃杯,羊毛杯垫。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悠泊打理的。
寥湛想。
如果悠泊真的有了自己的目标和抱负。
如果有一天悠泊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将这一切都交给寥湛打理。
寥湛也不会介怀。
寥湛再也不会花费那么多时间在工作和悲伤当中。
悠泊则一瞬间都不愿浪费。
喝完苹果茶就奔向窗边。
从水盆下拿出一个纸袋子。
“什么?”
寥湛震惊地看着那个又亮眼又窸窣作响的纸袋子。
“这里还有这种东西?”
悠泊得意而笑。
“整个家里,到处都有你意想不到的东西。你慢慢翻去吧。”
于是,寥湛掀起了灶台。
下面只有锅碗瓢盆。
寥湛满脑袋的问号。
悠泊从纸袋子里拎出一串小彩灯。
发光的暖岩,缠在纸做的绸缎上。
金色光点。
像水钻。
或者,橘子布丁里的晶糖块。
或者,漫天星光。
悠泊将小彩灯挂在窗框上。
“我提前做好,就为了下雪这天能挂上。”
悠泊双手卡腰站在窗边。
“你快过来看。这种小灯和窗框雪景最搭调了。”
寥湛跟上前去。
远望有彩灯的窗和置身窗前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只有真的置身其中时,才能看到。
窗玻璃,墙壁,地板,屋顶。
全都映出暖岩碎光。
而且,墙壁碎光闪亮,窗玻璃光隐约而多层,地板碎光如水影,屋顶碎光遥远且晶莹。
至于窗框外的那层积雪。
在微光含蕴下,如同晶体粉尘。
寥湛想。
拥有这一切却不知道享受。
无异于将真金白银投进粪坑。
悠泊匆忙走开。
披上外衣。
“你去哪里?”
寥湛问。
“把木纸鱼推到没有风的地方!”
悠泊已经在提靴子了。
“我也去!”
寥湛奋力追逐。
拉上鼓囊囊的旧棉衣。
没再理会自己漂亮的大衣和衬衫。
去停泊木纸鱼。
寥湛想。
不止停泊木纸鱼。
还有,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