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泊不是礼物。
但寥湛得到了心仪已久的恋人和她向来都向往的美丽恋情。
也得到了问题和挑战……
她又要开始尝试那条失败了好几次的道路了。
尝试与人磨合。
透过河雾,寥湛望着对岸。
寥湛有点恐惧。
但恐惧之中也有细小的笃定的星火。
就像河雾中的水灯笼。
寥湛早已不是刚离开黑烬滩的寥湛。
就像黑烬滩本身,在她不在的这些年里也一直在变化。
无时无刻,无终无始。
永恒流变。
寥湛愿意相信,这次的自己会比以前做得更好。
日出之后,孩子们来到河滩玩耍。
四周热闹起来。
孩子们来到这里,只玩耍,不祈祷,也不种植。
寥湛,罗绮,莓苔。
她们是最后一代在黑烬滩上拿着细线祈祷和种植的孩子。
之后,都不再有那样的仪式和场景了。
孩童嬉戏,奔走,彼此捕捉和碰撞。
寥湛低下头,将面庞隐藏在垂落脸颊两边的头发里。
而后,坐在河边,闭上眼睛。
他们与她素不相识。
却让她觉得安全。
她可以在此静坐,冥想。
梦里,她时常在这里见到天凝和拂姜……
但事实上,拂姜和天凝都不可能再回到这里。
空旷,焦躁,惶然。
是河水弥漫拍打河滩。
风吹落叶声也像飞鸟振翅声。
这些声音让寥湛想起成片的天涯草。
它们在阳光下舒展,在星光下翻卷。
神念的飞船停在上面,像一颗水晶球——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希望带着天涯草走向远方吗?”
天凝温柔冷淡地问寥湛。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站在寥湛面前。
无比真实。
从雪影色的长发,到花梗般的身段,以及不占尘埃的黑色裙式风衣。
寥湛既震惊又疲惫。
还很困惑。
寥湛摇头。
“如果,这能让你扬名立万,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和赏识呢?”
天凝微笑着追问。
寥湛皱起眉。
“别再拿这些东西烦我了。”
寥湛用成年人的长句子而非孩童的啜泣回答她。
“烦?”
天凝淡淡地、嘲讽地一笑,
“你还能被这些东西烦到,证明你其实还是一个野心贩子呀。还记得吗,寥湛……那个自高自大、忽略人性、把所有人当成工具、一心一意攀附权威往上爬的混蛋。”
再一次,寥湛感到彻骨寒意。
寥湛猛地惊醒。
天凝并不在这里。
这里只有一群孩子。
天真烂漫,毫无野心——
或许其中的几个有野心,但野心尚未苏醒。
或者,早已苏醒。
但尚未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