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不是傀儡,只是个魔气凝聚而成的虚影罢了。
可即便是是个虚影,也能看见那背后之人邪佞的相貌。
“仇冕,”陆白陌没成想还真的是他,“怎么又是你?”
她有些好奇,“你一出关就马不停蹄地派人找我,现如今又附在温玉身上就是为了见我一面,仇冕,你对我就这么念念不忘吗?”
仇冕的声音就像他这个人,带着一股子阴邪之气,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
“陆姐姐,”他慢慢地说着,“我还真是对你念念不忘。我很想念你。”
——想念那个被她换走的东西。
陆白陌捂着胸口,“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实在瘆人,还有些折寿。”
她这点可怜的寿命都要见底了,被仇冕一句话又恶心掉了一点。
仇冕化成的幻影似乎扭曲了下。
他阴恻恻地说道,“陆姐姐真是经年未变,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你变了,”陆白陌看上去甚至有些伤感和同情,“你老了。老得比我快。”
仇冕:“……”
明知道魔族不会老,他还是有些气结。
不过仇冕依旧深深地望着她,“我看你身子越发不好了,”他轻轻说道,“不知还能撑多久?”
他似是真心在为陆白陌担忧一般,“何必呢,他们又不会接纳你。”
陆白陌扫了他一眼,笑道,“如今一个两个都来关心我的生死了吗,让人受宠若惊。”
“护法大人,等到我要死的那一天一定请你亲自来观礼。啊,忘了,你现在离不开魔域。”
陆白陌眼中笑意渐深,仇冕却是变得越发扭曲起来。
“没关系,”仇冕轻声道,“你会来找我的。”
陆白陌不知从哪摸了根笔,“凭你?”
仇冕笑了。
屋内狂风骤起,阴寒之气自地底寸寸而起,眨眼之间,地面便封了一层冰。
仇冕勾起唇角,“好久没和你动手了,让我看看,你如今修为倒退成什么样子了吧。”
陆白陌神情逐渐凛冽起来,喉间血腥渐起。
仇冕,比她想得要厉害。
*
裴则衍回到了陆白陌的住处,只见房门开着,他一进去,便看到了背对着殿门安安静静地躺在软塌上的女子,月白长裙曳地,黑发也在背后散开,在软塌的边上是已经晕过去的温玉。
陆白陌给裴则衍留了份留影石,记录下了温玉所说的话,不过,后来却被陆白陌掐断,似乎就是到此为止了。
裴则衍尽数看完,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他侧头看了眼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碗,将碗收了起来。
紧接着他走到软塌边上,看见了陆白陌有些疲惫的侧脸,长睫垂下,呼吸平缓。
他垂眸看了眼她的睡颜,走到一边将已经晕过去的温玉粗暴地拖出了陆白陌的住处,而后替她关上了房门。
门外,气息奄奄的宿西岩看到裴则衍再次出现连气都没顺过来,紧接着就见他手里还拖了个人。
宿西岩脸色一变,“温玉?!”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裴则衍看了他一眼,“宿掌门,你的封剑骨是如何剔除的?”
宿西岩是交代了一些事情,却在此事上略过,只说自己寻到了某种独特的机缘。
可如今一见温玉之态还有什么不明白,不过是与魔族之人做了交易,用了他们的法子。
然而魔族却留了个心眼在温玉的身上,让他们可以借由温玉的身体直通仙门。
很难说清,温玉所做之事到底是出自内心私欲,还是受魔族蛊惑。
想到这里,宿西岩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最初只是想要救人。
裴则衍有些嘲讽地道,“凡是与魔族做交易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看了眼面容受损的温玉,“宿掌门还是修书归衍宗,一切待仙盟处置吧。”
先是青霜学宫江叶薇,后是无霄门宿西岩。
这仙门,再也静不下去了。
*
屋内,软榻上的陆白陌掀了眼帘,目光茫然地看向虚空,片刻之后她咳了几声,手指擦净嘴角血痕。
陆白陌施了个净尘术,而后无力地垂下手,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