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西岩觉得好笑。
他修为已至化神,真是好些年没有后辈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了。
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根通体银色的长枪,符文流转。
“就凭你?小子,你会不会太托大了?”宿西岩想笑,就真的笑了。
若是站在这里的是陆白陌,他兴许还有些迟疑,但一个元婴的小子,他有什么可怕的?
手中长剑发出嗡的一声剑鸣。
身形一动,裴则衍长剑已至宿西岩身前。
“晚辈实力如何,宿掌门来试一试。”
*
房门被轻轻叩响,三声不快不慢。
陆白陌本已经阖上的双眼睁开,她还倚靠在椅子上,看向房门,“何人?”
“陆师叔,是弟子。”
进门之人一身玄衣,银色腰带,温良谦逊,手上端了个托盘。
“温玉,”陆白陌撑着头,并未起身,她弯了弯唇角,“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温玉来到她的面前,将自己拿来的东西端到了陆白陌的面前。
“听裴道友说,陆师叔喜欢桃花,无霄门没有桃花,弟子恰好在外带回来一株,便做了桃花羹与师叔尝一尝。”
话说完,他便退至一旁。
陆白陌拿起勺子在碗中搅了搅,“有心了,”不过她却没动,而是转而道,“你这么晚还在做这些,可是因为无霄门中的事情觉得心绪不宁吗?”
温玉抬头看去,只见陆白陌目含担忧地望着他,于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掌门夫人的事情过于蹊跷,温玉心中觉得不安,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无霄门近几十年本就不大好,如今掌门夫人的事情又没那么简单,我怕,”温玉顿了顿,“会牵扯更多。”
“已经牵扯了,”陆白陌翻了翻自己桌上的那本无霄门的门史,“说到这,我有些好奇这些年无霄门的长老纷纷陨落,看时期竟也都是近十年的事情,不知道无霄门出了什么变故吗?”
温玉脸色微变。
陆白陌的手指缓慢地敲着桌面,“难道是宿西岩排除异己?”
她一脸深思,随即摇了摇头,“别人不知道我知道,那些长老当初为了推举宿西岩上位,可是一个个的非他不可,甚至为了他与我师父针锋相对。”
温玉脸上露出疑惑,“师叔的师父为什么会针对掌门?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吗?”
“哦,你是说悔婚的事情吗?”陆白陌勾唇笑了笑,“师侄有些孤陋寡闻了。我悔婚那只是说给外人的一种好听的说法罢了。”
温玉袖下的手指动了动,“当年不是师叔发现掌门用情不专才悔婚的吗?”
陆白陌慢慢盛了勺桃花羹,“当然不是呀,”她抬起眼,笑吟吟的眼中如今尽是寒光,“悔婚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温玉呼吸一滞,周身空气似乎都凝结起来,他的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白陌,“你不是——”
下一刻,所谓的桃花羹尽数泼在了他的脸上,那张英俊白皙的脸骤然升腾起一阵扭曲的黑气,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起来。
温玉愤然而起,“你?!”
陆白陌单手挡住他的剑,眉目凛冽,“悔婚,是因为我发现了宿家的秘辛。”
“温玉,你的父亲没告诉你吗?”
*
铮的一声,宿西岩的长剑被青吾剑挑飞,没入地面三尺。
而宿西岩正站在一边,左肩血色浸染了整个衣袖。
“你根本就不是元婴初期。”
宿西岩捂着自己的伤口愤恨地看着他。
以他的修为,这样的伤口要想修复根本不会如此困难,可是一旦他动用体内灵力,一股剧痛便会从丹田处升起,只要他强行运转灵力,不出片刻便会爆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