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万里之外的魔域,仇冕玄色长袍破碎,胸前一条血痕惊人。
他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即便是隔着万里,即便只是魔气凝结的虚影,她依旧能够伤到他。
若是她全盛之时,仇冕即便真身不至,怕也难逃一劫。
可惜——
可惜再无那样惊才绝艳的陆白陌。
美艳的婢女走进黑漆漆的宫殿,脱下他的碎袍,给他换了身崭新的。
仇冕闭上双眼。
“快了,”他说,“我不会等太久的。”
*
第二日,无霄门毫无无征兆地封闭山门,所有弟子尽数留于无霄门内不得外出。
宿西岩与温玉修为被封,不日会被仙盟管事的弟子押向斩罪台待众仙门处置。
温玉并未与宿西岩关押在一处,他靠在石壁边上,沉重的锁链锁在他的手腕与脚腕上,若他有异动,这锁链会极速收缩将他的手腕与脚腕直接折断。
这是他无霄门的牢狱。
温玉至今都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突然丧心病狂地想要对陆师叔出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与魔族有了勾结。
他不是质疑那留影石上的景象,而是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隐影,温玉抬起头,毫不意外。
“裴则衍。”
裴则衍在他面前停下,思索片刻道,“魔族魇魂术。”
温玉一怔,“是我被施了术?”
他突然觉得好笑,又似是松了口气,“还好。原来我不是真的想要对陆师叔做什么。”
至今他仍觉得有些浑浑噩噩,滋生的戾气需得他全力压制才能这样与裴则衍说上两句话。
温玉觉得疲累,“这股魔息对我影响太大,他们根本无法剔除封剑骨,不过是魔族的障眼法罢了,如今魔气已去,我根骨已坏,怕也撑不了多久。”
他甚至未必会等到仙盟处置便会成为一个彻底的废人。
即便有其他原因,可他手上已沾血污,宿家之过,还得他们叔侄二人去担。
这一点,温玉早已看清。
“魔族所作所为必有其他图谋,”温玉顿了顿,“你和陆师叔小心为上。”
“好。”
裴则衍沉默片刻,却没走,而是问道,“你端给我师父的那碗桃花羹,放了什么?”
温玉一怔,他仔细地回想了下,而后难堪地说,“欢情薄。”
但他随即又道,“我现在对陆师叔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那是被蛊惑之下——”
然而裴则衍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现在没有,是什么意思?”
“……啊。”
*
裴则衍往兽车上又铺了一层绒毯,比先前更厚实更柔软。
陆白陌啧啧称叹,“太奢靡了,太浪费了。”
然而她立即舒舒坦坦地躺在上面,一副好不自在的模样。
“师父离开的时候从无霄门带了什么东西走?”
裴则衍见她今早单独去见了一趟宿西岩,忍住了才没去窥探,只能现在问上一问。
“你觉不觉得宿西岩给岑玉准备的水晶棺特别好看,可惜她没来得及用。”
“……”
陆白陌大笑起来。
“开玩笑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拉一副棺材回去,你师伯知道非得一掌拍死我,”她拍了拍裴则衍紧绷的肩膀,“只不过当年悔婚的时候有样东西落在他那,现在物归原主而已。”
“什么东西?”
“喏。”陆白陌示意裴则衍抬头。
只见车驾东北角所挂的青铃不知何时换上了一枚玉铃,灵气缭绕。
陆白陌看过去,笑眯眯地道,“送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