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人是会变的。
裴则衍也恰好在此时提起了这件事,“宿掌门当年为什么没有与师父成婚,而是转头娶了毫无根基的岑夫人?”
“不该人后妄论他人。”
然而陆白陌随即揣了袖子靠在椅子上,痛快地抖落了当年的事情,“这桩婚事当年是你师祖定下的,我与宿西岩虽没有男女之情,不过他也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你师祖便替我应了这桩婚事。当时这位岑夫人,还只是门中长老收留的一个孤女。”
裴则衍目光深了深,“后来呢?”
“后来——”陆白陌笑了声,倒不是讽刺,只是想来还是觉得世事无常,有些感慨,“宿西岩与岑玉暗中苟且,被当时前来商讨婚事的我和你师祖撞见,我当时受了暗伤,堵了口淤血,听到这个消息惊了下,没忍住便吐了出来。”
“……”裴则衍诡异地安静了下,“师父,你不会顺势晕倒吧?”
“怎么可能,”陆白陌震惊地看着他,“我只是痛斥他们一通,当场悔婚,拂袖回宗罢了!”
“那师祖呢?”裴则衍又问。
“哦,”陆白陌笑了两声,“你师祖把他打个半死,而后又极其宽容的让他即日完婚,跟他的岑夫人相亲相爱去了。就这么简单。”
裴则衍笑了笑,眉眼陡然艳丽,“不止吧。”
“宿西岩看中师父,不单单是为了师父这个人,也是看中背后的归衍宗的势力,况且无霄门这几年逐渐走了下坡路,”裴则衍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即便真心喜爱岑夫人,也不会娶她为妻,更不会叫人撞见。”
他话锋一转,“不过师父那口血吐得好。既让无霄门的人心生怜悯不敢逼迫你完成婚约,又叫师祖痛恨至极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无霄门这几年混得这样差,想必师祖陨落之前动了手。
宿西岩原本还可以走个联姻的路子,这一下人尽皆知,再想另娶再已不能。
这个时候让他和岑夫人成婚,不用想也知道这几年是如何的一对暗地里的怨偶。
裴则衍回想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与他所想八九不离十。
“我说一句你说三句,”陆白陌打了个哈欠,“这么能耐,不然今晚去找出岑夫人被杀的真相。”
“我想早点回宗,”陆白陌有些嫌弃地说,“这无霄门处处都让人不舒坦,地方也是,人也是。”
裴则衍低声道,“好。”
*
夜幕降临。
一道隐匿在夜色之中的黑色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寒冰洞外。
他双手抬起施法解开了门口禁制,随即进入了寒冰洞。
他一路走到里面,看到了冰床上岑玉四分五裂的尸体。
冷厉的光在眼中跳动,随即抬手欲施法。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带着凛冽气息的寒光突然而至,一剑几乎斩断了他的手指。
而也就是在这片刻之间,他看到了那柄长剑上隐约闪动的青色符文。
裴则衍。他看向眼前的青年。
“本来想再等等,探探无霄门的底子,”裴则衍眼珠转动,颇为不耐地看了眼来人,“不过事情有变,我要抓紧时间了。”
裴则衍握紧长剑,神情漠然,“宿掌门,晚辈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