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陌半蹲下来,目光看着鲜血写成的自己的名字不言不语。
宿西岩看着就要走到她身侧,“有什么问题吗?”
另一边的裴则衍不动声色地迈了一步将宿西岩与陆白陌隔开。
“这血的颜色不对,浅了些,”裴则衍开口道,“且写字时姿势别扭,让字形看起来有些僵硬,偏向左上。”
宿西岩皱了皱眉头,却没看他,“白陌,这字难道是——”
“是后来有人写上去的,”陆白陌站起身来,“不过这人应当不是杀害岑玉的凶手,他甚至有些抵触她的尸身,既想要模仿字迹造成岑玉自己写出来的错觉,又不想靠她太近以免沾染血迹,连写字的时候,手上都应当是戴了什么东西,不让鲜血碰到自己的手。”
她看向宿西岩,“你说有人看到了岑玉死时的过程,不如那个人现在在哪?”
宿西岩回神,“是岑玉的侍女,病了一场,现如今在药院休养。”
陆白陌点了点头,听见一边的裴则衍说,“我知道师父想要问什么,不如让我去问问,师父歇息一下。”
紧接着裴则衍便对宿西岩道,“劳烦宿掌门带我走一趟了。”
温玉:“?”
陆师叔先前不是还说休息够了吗?
“你去吧,”陆白陌摆摆手,“我想去看看岑玉的尸身。”
陆白陌对温玉说道,“你带我去。”
温玉看了眼宿西岩,见对方没反对道了声“是”,而后与陆白陌两人先行离开了。
*
“带路这种小事,本该由门中弟子来做,如今却不得不劳烦宿掌门,还望宿掌门海涵。”裴则衍不咸不淡地说道。
宿西岩没当回事,却是道,“我与你师父情意匪浅,你叫我宿掌门未免生疏,不如唤一声师伯吧。”
裴则衍微微垂眼,意味不明地问,“情意匪浅?”
宿西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都变得柔和起来,“白陌这几年沉静了许多,当年她性子跳脱,没少给我惹麻烦。现在不仅沉静了,还懂得教养弟子了。”
裴则衍牵动嘴角,慢慢地道,“可不知为何,师父却说与宿掌门不大熟悉。”
宿西岩沉默片刻之后,眼底闪过一丝苦涩,“也许她还在生我的气,当年本是我对不起她,若非那件事,我们早已成婚,现在……”
裴则衍却是不想再听了,看着前方问,“宿掌门,那便是药院吧?”
宿西岩被迫中断回忆,回到眼前之事,他的脸上也冷冽了几分。
“就是这里。”
*
“掌门夫人的尸身出事之后被置于寒冰洞之中保存,”温玉说着突然顿了下,“陆师叔,你很怕冷吗?”
只见陆白陌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件狐裘披在身上。
修行之人到了一定境界便不会畏惧寒冷酷热,寒冰洞虽然有些符文护持,但元婴期上的修士应当不惧才对。
陆白陌叹了口气,“是我那徒儿非要替我准备,若我不用,他知道了必定会同我哭诉一番……没办法。”
温玉张了张嘴。
裴则衍是这样的人吗?他真的没听错吗?
陆白陌催促他快点走,温玉只好先搁下心中震撼。
两人进入山洞,走了一阵狭窄的通道之后豁然开朗。
岑玉的尸身正放置于中心的冰床之上。
陆白陌停了停,隔着一段距离,她注意到岑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并非打斗留下的,而是一道道的剐痕,甚至蔓延到了脸上,四肢与头颅都齐齐断裂开来。
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持她死后的模样,宿西岩也不曾为她将身体缝起来,就这样摆在一起。
难怪温玉会说她死状凄惨,即便是陆白陌见了也有些被吓到。
温玉不忍去看,微微侧头站在陆白陌的身边。
陆白陌走近,低头蹙眉,“这些剐痕也是这次造成的吗?”
温玉道,“是。”
陆白陌的手指悬于这些皮肉翻卷的狰狞的伤口之上,“剐伤和断其四肢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人做的,而且这四肢和头颅也是死后砍断的——至少是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她顿了顿,“看来动手的人,非常恨她。”
有一句话她还没说,她在岑玉的伤口职中察觉到了一丝有些熟悉的禁制。
“试过搜魂吗?”
“人死魂灭,”温玉摇头,“没用的。”
那么就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你们掌门夫人是有什么仇家吗?”陆白陌问。
温玉正想说没有,就听见陆白陌悠悠地补上了一句,“或者,她非常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