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霄门坐落于东南凤鸣城,如明月一般悬于天际,令人心生畏惧。
陆白陌看着穿梭云层的白玄虎,道,“你们无霄门还是这样不接地气啊。”
比起归衍宗,无霄门更重视门内传承不外流,弟子门槛极高,不论男女大多代代留在门内,温玉便是上一任温长老的儿子。
因此,无霄门总显得有些遗世而独立的意味。
不过在陆白陌眼里,这就是穷讲究。
陆白陌撑着下巴,见着兽车飞得越来越靠近无霄门地界,透明结界朝三人敞开,白玉宫殿遽然出现眼前,悬于半空之中,巍峨清冷。
此时,殿前已经有人在此等候,听到声响,抬起头看了过来。
裴则衍掀帘看了下去。
是个面容俊朗硬气的青年,只是眉目憔悴,有些神思不属。
温玉见裴则衍动作,以为他好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便道,“那就是我无霄门的掌门,宿西岩。”
裴则衍眉梢微挑,却是对着陆白陌说,“这就是师父曾经的未婚夫婿吗?”
陆白陌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看着比以前老了点。”
裴则衍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看了眼温玉将话了咽回去,到底还是给了对方一些面子。
*
白玄虎在殿前停下,一身玄色长袍的宿西岩下意识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待到三人下车,才抬眼看去。
陆白陌一如多年之前,似乎未曾有过任何变化。
宿西岩怔愣了一瞬,随即收起自己的情绪,用公事公办地语气道,“此次冒昧请陆长老来,还请您见谅。”
语气冷淡至极,却偏偏又很是礼貌。
陆白陌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宿西岩在想什么,于是也用同样的方式语气回话。
……不知道为什么宿西岩的脸色好像难看了些。
随口寒暄几句之后,宿西岩看向陆白陌身侧的裴则衍,这人身量高挑,容貌清绝,站在陆白陌身侧竟然与她极为相称。
“这位——”宿西岩试探着开口。
裴则衍看出了什么端倪来,抬了眼帘,在陆白陌开口前道,“晚辈乃白陌师尊的亲传弟子。”
白陌……师尊。
宿西岩多看了他两眼,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
“赶路匆忙,既然来了让温玉先送你们去休息,等到晚些的时候我们再谈事吧,我……”
宿西岩还要说什么,被陆白陌打断。
“我路上已经休息够了,不如现在就去吧,”她看着宿西岩说道,“早去片刻,兴许就能早些寻到端倪,找到尊夫人被害的真相。”
宿西岩皱眉,“我们多日无所进展,你其实不必如此着急。”
另一边的裴则衍突然开口,“宿掌门的夫人身死,如今正是亟待找出凶手之时,”他扫过宿西岩那张脸,“宿掌门,不该节省时间去捉凶吗?竟还能有心情和肚量来体谅我们?”
还是说,对于他夫人的死,宿西岩根本就不在意?
宿西岩侧目。
他没想到陆白陌的弟子如此尖锐,而陆白陌——
陆白陌打了个哈欠,给自己掏出来了一件披风,见宿西岩看来,催促道,“快走吧。你无霄门现在高处不胜寒,我有些受不起。”
陆白陌对裴则衍这幅阴阳怪气的模样早就习以为常,更何况裴则衍所说也是她想要说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裴则衍对外甚少这般尖锐,就连一边的温玉都有些诧异。
温玉眼中露出深思。
好像自裴则衍知道掌门与陆长老的那一段未婚夫妻的事情之后,心情便一直不大好。
他又看了眼陆白陌,不知道她到底真的没有注意到,还是视而不见罢了。
宿西岩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于是点了点头带三人前去。
*
“自岑玉出事之后,除了她的尸身,这里就没再动过。”
宿西岩推开了二人寝殿的大门,一股难掩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白陌皱了皱眉头,只见寝殿内到处都是喷散的血迹,有一道极粗的血痕从床榻漫延到梳妆的明镜前,又一路到了窗前,最后停在了陆白陌脚下的那片土地。
就是这一块地砖上,写着她的名字。
尽管血迹已经变深,仍然可见当时惨烈的景象。
这样多的血,怕是要遍体鳞伤。
至于这血流淌的痕迹更是诡异,看起来就好像是岑玉拖着重伤的身体到明镜前梳妆打扮,而后又打开了窗子,最后身体里的血流尽,倒下身亡。
陆白陌说了自己所想,宿西岩面色微动,“就是这样。”
陆白陌看向他,后者苦笑一声,“有人看见岑玉打开了窗子,然后流血而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