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的第七个月。
又是一年夏天。
海棠树绿得发亮,知了在枝头叫个不停。
苏落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个本子。
手边的咖啡早就凉了。
她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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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本子,和之前的不一样。
不是那种安静的、私人的故事。
是一个关于追凶的故事。
主角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女人。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里。身边只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说自己是她的丈夫。
她不记得他。
不记得他们的婚礼,不记得他们的家,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
但她相信他。
因为他对她很好。
好到无微不至。
好到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有一天,她在衣柜最深处,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背后写着一行字:
「妹妹,对不起。」
她的世界,从那一刻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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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写到这里,停下来。
她看着那几行字,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继续写。
这个故事,她想了很久。
不是那种传统的悬疑,不是那种反转再反转的套路。
是那种……慢慢揭开,慢慢让你心凉的。
一个女人,发现自己可能不是自己。
发现自己可能有个双胞胎妹妹。
发现那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可能不是自己的丈夫。
发现这一切,可能都是一个骗局。
而她唯一能做的,是找回那段失去的记忆。
找回那个可能已经死去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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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愣了很久。
“你写的?”
苏落点点头。
周敏翻了几页,抬起头:
“这个题材……挺商业的。”
苏落没说话。
周敏说:
“和你之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苏落说:
“想换换。”
周敏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我帮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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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本子,很快被几个投资方看中了。
题材吸引人,故事有张力,导演又是刚刚冒出来的新人——虽然话少,但上一部片子口碑很好。
周敏给她打电话:
“有好几个想投的,你要不要见见?”
苏落说:
“你定。”
周敏叹了口气:
“行吧,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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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角的时候,周敏问她:
“女主你有想法吗?”
苏落想了想。
只是摇摇头。
周敏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点头:
“行,那我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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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亮。
她想起去年夏天,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个人坐在秋千上,晃着腿,笑得眼睛弯弯的。
说“这里真好”。
她站起来,走到秋千前。
坐下。
轻轻晃了晃。
秋千发出吱呀的声音。
她一个人坐着。
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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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
周敏的消息:
「女主定了。新人,但试镜表现很好。」
她看着那行字。
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
继续看着月亮。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在干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夏天,和去年不一样了。
分手后的七个月。
文初宁没有消失。
她只是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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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月。
她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陈颂年来敲门,她不開。
打电话,她不接。
陈颂年急得差点报警。
第四天早上,门开了。
文初宁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颂年姐。”她说,“我回趟港城。”
陈颂年愣住了:
“现在?”
文初宁点点头:
“有些事,该处理了。”
陈颂年看着她,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点点头:
“好。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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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宁回了港城。
那三个月,她做了什么,陈颂年不知道。
只知道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不一样了。
那种一直压着她的东西,好像没有了。
“处理好了?”陈颂年问。
文初宁点点头:
“好了。”
陈颂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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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月。
文初宁开始接戏。
这一次,不一样了。
以前是她求着本子,现在是本子求着她。
那部民国谍战剧播出后,她彻底火了。
地铁站的广告牌上,是她的脸。穿着旗袍,眼神坚定,手里握着一把枪。
热搜上,她的名字隔三差五就会出现。
“文初宁演技”
“文初宁牺牲戏”
“文初宁旗袍造型”
一个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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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剧里,她演的是一名地下党。
前期是天真烂漫的女学生,扎着两条辫子,穿着蓝布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中期留洋归来,换了洋装,烫了卷发,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
后期加入地下党,穿着旗袍游走在刀尖上。
最后牺牲的那场戏,她站在路灯下,对着镜头笑了笑。
然后枪响。
她倒下去。
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嘴角还带着笑。
那场戏播出的时候,弹幕刷了整整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