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克萨斯……”
眼前闪烁着朦胧的人影,还有大片大片淡金色的光泽。
没有回答。
我等待了一会,复方汤剂并没有让之前的伤痕随着另一具躯体消失,等到手心再度传来剧痛之后我有了完全睁开眼的力气。
阿布拉克萨斯正伏在我的床边,我略微一动,他便睁开眼睛。
“多琳。”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原本优雅的姿态一扫而空。
我喝了点他递过来的清水。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开口,他小心地扶起我,浅灰色的眸子始终留意着我手心的伤口。我打量着装饰,这里是马尔福庄园。
“我昏迷了多久?”
“将近两天。”
我将自己的一缕头发挑到眼前,确认复方汤剂的作用完全消失。
“汤姆.里德尔呢?”我平静的问。
“黑魔王在二楼。”他的眼中明显带着‘不宜轻举妄动’的意思。
很好……我无声蜷起笑容,从他的反应看来,这是一场正被监视的谈话。
“谢谢你的魔药,你的水平还是那么出色。”
“黑魔王等着你的效忠,多琳。”阿布拉克萨斯的口吻趋于正常,愈发显得生疏倨傲,但隐藏不住脸上的紧张神情。
他在担心我。
“是吗?”我冷笑,“恐怕我不得不让他失望了。”
阿布拉克萨斯神色灰暗了几分,他放弃了向我示警的打算。
“你的订婚宴会没有因此受影响吧?”我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一如既往地冷静。“好好照顾自己和自己的婚姻。”
阿布拉克萨斯维持着沉默,看向我的眼神有些黯淡。
我和他都清楚的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利益与利益间的媾和。身为利益至上的斯莱特林,这场婚姻有什么幸福可言?
“你的婚姻不过是他的棋子,阿布。”
我注意到他此刻复杂的神色,“更可怕的是,你的婚姻注定不会平安幸福。”
“你需要休息,多琳。”阿布拉克萨斯平静地说,似乎不愿多谈。
“阿布。”我冷冷的说,“你贡献出自己的婚姻用来集结纯血巫师。但是一个常伴身边的妻子,对于我们三人的联系却是不可避免的麻烦。你的纯血妻子即使再高贵,也不能保证她的可信。而多疑的黑魔王一心只打算将纯血家族作为他的奴仆,这样的用心又怎么会允许有提前让那帮优雅的蠢货知道的可能!”
阿布拉克萨斯的眉心拧紧,他看着我,目色阴郁。
“小心照顾你的妻子。”我盯着他,“如果你不爱那个姑娘,至少不要让她成为里德尔的棋子。”
“为斯莱特林继承人效力是马尔福家族的光荣。”他轻声说。
我不禁失笑,阿布拉克萨斯很聪明——聪明得让人心冷。
“多琳。”他浅灰色眸子带着疏离冰冷的光芒,“看看你现在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无论如何你也不应当违抗主人的意思。”
哦,违抗?
“他并不是我的主人,阿布拉克萨斯。”我扯出毫无感情的冷笑,但眼底清清楚楚写明我的厌恶。“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知晓他心意的玩物,一个顺从服帖的新仆人。也许我的确被光明面欺骗,抛弃,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彻底放弃自己的尊严和思考能力。没有一个主人会善待他脚下的奴仆。倘若你心甘情愿为他支配,总有一天你会为他所后悔的!”
“安静,多琳。”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脸瞬时一片苍白。里德尔站在门外,一步一步向我走近,他神情阴郁,似乎彻底为我刚刚的话所激怒。
不动声色地向我的显露出一个‘谨言慎行’的神色,阿布拉克萨斯方才鞠躬,识趣的离开。
“看看你的样子。”里德尔开口,然后为我倒了一杯水,“‘歇斯底里’,马尔福说的没错。”
我冷笑,并不接过那杯水。
“我要提醒你,复方汤剂的作用已经消失了。”他冷冷地说。
“所以呢?”我偏头看着他,一点也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威胁,“真讽刺,我想邓不利多说错了——爱不是人类惟一的弱点。欲望才是——这甚至连我们的黑魔王大人也无法例外。我不是你纵欲的躯体,如果你要继续,请自便。我很乐意见证伟大的黑魔王丧失理智!”
“你似乎不遗余力的要把自己的愤怒隐藏起来,以便维持冷静和漫不经心的态度。”里德尔语带玩味,“我从未见过你如此恼怒,多琳。”
“我很冷静。”我冷笑着补充道,“只是想给予你一个小小的提醒,我并不是你的仆人或者情妇。”
“你需要学会服从,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猫咪。”
“真是不巧。”我冷冷地说,“我生平最恨的词就是‘服从’!”
“是啊,我知道。”里德尔坐在我床边,扼住我寻找魔杖的左手,黑色的双眼慢慢上移与我对视,“斯莱特林都是高傲的,多琳,而你的傲慢尤甚!”
我正欲挣脱他的钳制,但是不知何时施展的咒语却让我浑身被禁锢。
“里德尔,你怎么敢!”
我从牙缝中吐出字来,而汤姆·里德尔仍然看着我,那双黑眼睛压抑着翻滚的愤怒。他抿紧双唇,精致俊美的面容渐渐浮现出可怕的神情。
“已经五年过去了……多琳。”他冷酷地开口,“你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化。”
猩红色的光芒自他双眼一闪而过,他慢慢张开嘴唇,轻声吐出咒语。
“尸骨再现。”
魔杖的杖尖抵住我毫无反抗的左臂,皮下犹如潜伏着一条苏醒的蛇,每一寸筋肉都在扭曲,蠕动,变得灼热滚烫,丑陋的黑色的骷髅慢慢显现出来,它嘴里的毒蛇嘶嘶吐着信子,霎时鲜活起来。
烙印伴随着炙烤的痛苦,这痛苦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最后一块烙印结束。他解除咒语,自顾自的欣赏我的表情。
“即使你有为他人效力的打算,看了这个黑魔标记谁还会信任你?”里德尔的指尖所触及之处,烙印中的蛇仿佛扭曲的更加剧烈,一如他眼底的愤怒,“被烙上黑魔标记的人就是食死徒的一员,你永远都无法否认这一点,也永远不可能摆脱掉这个身份。”
我咬紧嘴唇,死死盯着那个丑陋鲜活的标记。
“这是我七年前就打算送给你的礼物。”里德尔勾起刺耳的冷笑,他细长冰冷的手指正细细沿着毒蛇的信子而划过我此刻灼热疼痛的肌肤,“你注定要拥有这个标记。”
『黑魔标记将会被烙在内部每一个追随者的左臂上。作为忠诚的奖赏。』
『第一个烙下标记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得的荣耀。』
“那时的我原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圣诞礼物,一直都是。”里德尔轻声说。他注视着我,黑色的双眼带着锐利而不可抗拒的光芒,“我已经彻底打碎你的傲慢,多琳。自此之后,你必要效力于我!”
我盯着他的双眼,从中清清楚楚看到了我自己双眼中的恨意。
“你休想!”
他解开束缚咒语,黑魔标记带来疼痛加剧了,体力不支的我昏厥了过去。
……
自从被烙下黑魔标记之后,我被移动到马尔福庄园三楼尽头的一间密室中。
“这曾经是用来囚禁血统背叛者的地方,这是主人的命令。”阿布拉克萨斯的神情灰暗,声音也显得异常冷淡,“你需要学会服从,梅多斯。”
窗户和门被封死,家养小精灵也被禁止入内打扫。鎏金的绘画装饰和银器早已蒙上了细细的灰尘,黑暗日日夜夜停滞在这个房间中,没有人声,没有鸟语。除了我这里没有一个活物。
暗色木质的门上有一道极窄的缝隙用来递少的可怜的水和面包,每日两次。
我的魔杖在里德尔手里。
可怕的寂静笼罩着我,我不得不倒在床上以求能够陷入长久的睡眠,但饥饿和消沉依然在无声侵蚀着我,伴随着时常发生的噩梦。
大多数时候,我独坐在寂静的黑暗中,试图捕捉门外窗外任何谈话和讯息,但很快我便放弃这个打算,里德尔很聪明,他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在黑暗中我时常感觉到左臂的丑陋疤痕灼热,扭曲,变得鲜活。这种深入皮下的剧痛无时无刻不折磨着我,这是黑魔王召唤食死徒的呼唤,这是迟迟不出现向他效忠的惩罚。
里德尔……汤姆·里德尔!
黑魔标记无时无刻不在燃烧,我看着左臂狰狞的标记咬牙切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意吗?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