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对你施咒。”

一瞬间，杖尖离他白皙的肌肤不过一根头发的距离。阿布拉克萨斯被迫仰起头，整个人倒在扶手椅中。“你的理智在哪里，多琳·梅多斯？”他冷冷地回应，浅灰色的双瞳映出此刻我毫无血色的脸——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完全没有把我的威胁放在心上，“我自然可以告诉你黑魔王的位置。不过你对这起事件又了解多少？”

“我抓住了艾弗里，我做了计划！”我厉声说，“能够看穿我的想法并跟上我步调的还有谁？毁掉我计划的只有他，能调动食死徒暴动的人只有他，汤姆·里德尔！”

阿布拉克萨斯依旧皱着眉，但他一点也没有否定我的话。

“我很清楚，阿布拉克萨斯……我比你更清楚汤姆·里德尔想法，我很清楚地知道他会怎么做——还是你又在为他辩护，就像霍格沃茨时那样？”

“他一直在找你。”

阿布拉克萨斯用手理了理被我扯乱的长袍，话中的意味不明，“你丢了那枚纹章戒指，他失去了你的下落。你知道即使你没有黑魔标记——只要有那枚戒指，只要你需要他，只要你遇到傲罗或是其他什么危险，呼喊他的名字，他就会幻影移形来到你身边。”

“所以呢？”我咬牙切齿地说，“他手下的人烧了古董店，监视我住过的每一个地方，对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下手。他恨我，阿布拉克萨斯，他——”

“不。”阿布拉克萨斯冷冷地说，“你恨他，而他却不是这样。”

“我没有很多耐心。”我冷笑，“别逼我用钻心咒。”

阿布拉克萨斯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他依然倒在扶手椅中，因为我的威胁而动弹不得。“多琳，你一定要这样对待我吗？”

……

“马尔福先生！”

是多米尼斯气喘吁吁的呼喊。

阿布拉克萨斯嘴唇微微上扬，浅灰双眸目色一动，利用那一刻我的分心，猛扑上前将我死死压在办公桌上。我挣扎着举起手臂试图施咒，而看似不善搏斗的阿布拉克萨斯轻易便摘取了我手中的魔杖，这个铂金发色的马尔福恶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片刻，随即便恶意凑近我的脸，对上我的眼睛。用仅仅我们之间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多琳。”他耳语，“你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女人在里面吗？”是阿拉斯托的声音——那个傲罗头子，“你确定，多米尼斯？”

“她缴了我的魔杖，该死的！”多米尼斯抱怨道，“我看着她下了电梯！”

他们正往阿布拉克萨斯所在的地方移动。我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的阿布拉克萨斯，这个狡猾的恶棍却在微笑。

“你未免太低估我的格斗技巧了，多琳。”阿布拉克萨斯声音透着虚伪至极的惋惜，“我只是不喜欢动手，但这并不代表我喜欢坐以待毙。”

在他说话的时候，门外的多米尼斯·勒克司和阿拉斯托·奎因已经做好了准备。

“马尔福先生，我们要进来了。”阿拉斯托·奎因声音嘶哑地喊道，“当然——但愿不会扰乱他和别的女人的好事。”他自作聪明地补充了一句，因为这个粗俗的笑话发出哼哧哼哧的怪声。

阿布拉克萨斯挑眉，并没有回答。

干净利落的咒语解除封印，门在下一秒便被破开。阿布拉克萨斯自我上方抬起头，面色凝滞的可怕。

“谁让你们进来的？”他冷声说。

“梅林在上！”阿拉斯托·奎因吹了个口哨，因为眼前的场景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梅林在上——我不知道您对这个女人居然感兴趣。”

“奎因先生。”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中带着警告。“你最好在五秒钟之内滚出这里。”

傲罗头子满是伤疤的脸拧成一团，阿拉斯托·奎因破损干裂的紫色嘴唇浮现出一丝暧昧的笑。

“自然，自然……”

和话中的顺从相反，他反而大步走上前，用贪婪的目光不断盯着我和阿布拉克萨斯的脸。

“我有些惊讶，您也会和女食死徒厮混在一起……不过她们的确更狂野，在某些方面尤其如此。”阿拉斯托·奎因的声音恶意地上挑，“梅多斯，我不知道你居然还有几分姿色，能够得到马尔福先生的垂青——”

倒在办公桌上的我隐隐捏紧了拳头。

“我说的是五秒钟之内。”阿布拉克萨斯慢慢用食指拂过我的脸，欣赏着我愤怒而却无能为力的表情，“你超时了，奎因先生。”

“不用紧张，马尔福先生。”阿拉斯托·奎因露出卑劣猥琐的笑容，“我会帮您隐瞒的，只要您能说服我离开就行。”

“五万加隆。”他伸出五根手指，仿佛还嫌不够，傲罗头子恶意地上下打量，“以及这个女人，我早想试试了，我还没上过黑头发的女人。”

“你的价格倒很公道啊。”阿布拉克萨斯懒洋洋地说，同时语焉不详地抱怨。“你知道，有时候这些蠢人真令我头疼。”

“她的确是个愚蠢的婊子。”阿拉斯托·奎因完全误解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话，“蠢女人，否则也不会被艾弗里耍——”

他话还未说完，咒语的冷光便击中了他。高大粗壮的男人瞬间跪倒在地——打滚，哀嚎，这声音伴随着骨头崩裂的咔咔声。

我瞪大双眼，看着傲罗头子在我脚边不住用头槌击地板，直到眼角渗出鲜血，而多米尼斯·勒克司站在他的身后，魔杖颤颤巍巍地举着。

“谢谢你，多米尼斯。”阿布拉克萨斯漫不经心地说，同时盯着地毯上的血迹皱眉。“告诉部长办公室，明天给我送一副新地毯。”

“谨遵吩咐，马尔福先生。”多米尼斯鞠了一躬，“30秒的钻心咒？”他不确定地问。

“延长30秒，他身上有股难闻的羊膻味，白白浪费了壁炉那些龙涎香和月桂枝。”阿布拉克萨斯冷淡地下了命令。“把他拖出去。”

多米尼斯举起魔杖，但他的神色表露出迟疑——

“你拿的又不是自己的魔杖，有什么可怕的呢，新任的傲罗指挥部部长大人？”阿布拉克萨斯淡淡地说，“遇到格外凶狠的食死徒……比如多琳·梅多斯这样的亡命之徒，我们英勇牺牲的阿拉斯托·奎因先生——这个前任的傲罗指挥部部长身上恐怕少不了再挨一两个钻心咒，你说对不对？”

多米尼斯脸上渐渐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笑容，他笨拙地又鞠了好几个躬。“当……当然，马尔福先生。谢谢您，马尔福先生。”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阿布拉克萨斯冷冰冰地说，看都没有看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傲罗，“让我和梅多斯小姐独自呆一会儿。”

门关上了，寂静中只有我和阿布拉克萨斯彼此的呼吸声。

“你早知道我会接近你。”

阿布拉克萨斯刚刚的处理方式滴水不漏，他不像是毫无准备的模样。

“不算早。”阿布拉克萨斯反而谦虚起来，尽管这份谦虚也只是马尔福家在社交场合惯有的惺惺作态。“事实上，我只有不到三个小时的反应时间，为此我还不得不推掉了布莱克家和克劳奇家的邀请。”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布拉克萨斯闻言微微一笑，“你真是懈怠了很多，梅多斯小姐。以前的你甚至都不会问我这种蠢问题。”

“也许吧。”我不置可否，“要知道我还在恢复期。”

“我理解。和魔法部的蠢人待久了思维自然会松弛些，我并不责怪你这一点。”阿布拉克萨斯慢条斯理地说，随即松开我身上的桎梏。“但你要知道黑魔王并不会像我这样宽容。”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四处张望。“你这里有什么喝的吗？”

“你依旧不准在我这里喝酒。”阿布拉克萨斯板着脸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他背过身去，吝啬得只肯给我倒了杯红茶。

比起对手，我和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现在看上去更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是的，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甚至不介意开始和阿布拉克萨斯抱怨起魔法部地下楼层假窗户上那阴沉多雨的天气和魔法部里寥寥无几的斯莱特林巫师人数。但时光一去不复返，我们总要面对事实。

“黑魔王很忙碌，我这几天的生活也并不愉快。”阿布拉克萨斯盯着我，就仿佛我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为什么不能乖乖束手就擒？”

“你刚刚已经抓住我了。”

“是吗？”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挂着薄薄的冷笑，“你确定刚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让阿拉斯托·奎因抓住我的把柄，方便你证明我和食死徒之间的联系，把我拖下水？”

我握着茶杯，假装对杯子中的茶叶种类更感兴趣。

“不过最开心的恐怕只有多米尼斯·勒克司一个人。”阿布拉克萨斯哼了一声，“被你击昏不算什么。托你的福，现在傲罗指挥部也完全被他掌握了。”

“是被‘你’掌握了。”我冷冷地纠正。

他微微一笑，目色狡黠，仿佛小小的伎俩得逞般满足。

“只消喂鹦鹉一粒豆子，它便会按照你预见的那般回答，真是可爱。”

“恐怕你早就想把阿拉斯托·奎因换成你自己的人，而我的设计只不过恰巧让你遂里意。”我讽刺，“还有什么是你算计不到的，马尔福先生？”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篇报道是个意外。”阿布拉克萨斯微微挑眉，“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便会冲入魔法部。”

“你的反应却还很迅速啊，至少能在三小时内布置完这一切。”我继续嘲讽，停止了对茶叶的兴趣。

阿布拉克萨斯不悦地扫了我一眼，“你的理解力去哪儿了？重点是，这件事太突兀……博恩斯的死太突然，也太巧合。”

“你还是在试图说服我相信里德尔，是不是？”我冷笑，“也许这是你又一个精妙的布局？”

“多琳。”他不悦地说，“今晚从刚进来到现在你一直情绪上脑，我请求你能否理智一些？”

“他在哪里？”我打断他的抱怨，“如果我们亲爱的黑魔王如你所言那么想见到我，他本人现在在哪？”

“……”

“阿布。”我盯着他。“你借用我的名义除掉了心腹大患，让自己的人掌握了整个傲罗指挥部。难道你不准备还我这个人情？”

阿布拉克萨斯沉默地品着手中的威士忌。

“那间木屋。”

他终于打破沉默，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难以置信，那里不是埋着被你丢掉的纹章戒指？他就呆在那里，我们的黑魔王简直就像一个……”

他霎时停住话头。

“大傻瓜。”阿布拉克萨斯面无表情地对我说，一只手指向炉火，“给你五秒钟的时间，多琳·梅多斯。快点滚出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