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我推开他,捡起地上的魔杖。“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那我奉陪到底。”
汤姆·里德尔倚在门廊柱上,一副从容态度,“你的目的呢,多琳?”
“目睹你一步步走向地狱。”
他仿佛听到一个很有趣的宣言,“真是不错的野心。”
“你的野心未必要比我的小,‘Voldemort’先生。”我保持一贯平静的语速,却遏止不住话中的嘲讽。
“哦,你终于发现了吗?”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危险。”我冷笑。
“我不危险。”他淡淡地说,“至少在你面前是如此。”
“你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我无意与他过多纠缠,“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场游戏中有三个玩家,而我所指的正是缺席的那一位。
“如你所见,阿布拉克萨斯的目的就是威森加摩的目的,而我的目的便是阿布拉克萨斯的目的。”
是啊,本吉说过——马尔福家沉睡许久的关节又要开始活动了。
“令人遗憾。这五年我时时刻刻在想……明明我们是如此相似,为什么我们会选择不同的道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感觉一下你的这个地方。”他用魔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是你——偏偏只有你会想到翻阅四年前平平无奇的卷宗,而忽视我的仆人制造出大量案件的烟雾弹,只有你能够自如的利用黑魔法知识,只有你意识到我在博金博克店和孤儿院的经历意味着什么——多琳.梅多斯,你否认我,你逃避我,你憎恨我——”
“——偏偏因为我和你如此类似。”说这话的时候,汤姆·里德尔的双眸露出一丝愤怒,“你何尝不是在否认自己,逃避自己,憎恨自己?”
“你错了。”我的声音微微发抖,竭力维持着冷冰冰,带着惯有嘲讽意味的语调,“我知道这些仅仅是因为——我恰巧有一点麻瓜口中的‘推理能力’而已。”
“那么,你如何知道我会来这里?”完全握有谈话的主导权的里德尔毫不退让,“难道我流露出了什么线索,告知你我现在的位置?”
他当然什么都没有说……办公地点,可能的联系,他什么也没有留给我和阿米莉亚。
只是我觉得——有一种直觉明确地告诉我他会来到这里。
销毁掉那些四年前的卷宗,阻止我下一步的计划。
思考中的我正对上里德尔的目光,他当然知道我此刻的想法。
这种可怕的直觉,这种令人惊骇的同步感。
实力不对等的棋局总会让人厌倦,黑魔王需要一个有趣的猎物。
它要足够聪明,足够可口,足够能激起黑魔王在狩猎时的欲望和兴味。黑魔王是骄傲的。他只愿意和自己思维相仿的人对话。
他乐意狩猎这样的猎物,他对这样的猎物表示尊重,只因为它让他想到了自己。
“告诉我,多琳。”他缓缓说,声音稍许变得柔和。“在这五年间,魔法部对你的认同度有多高?你在魔法部的那些同事们是如何看待你在黑魔法上的天赋和造诣?”
我抿着嘴唇,并没有回答——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之前在病房的遭遇就是一个例子。傲罗指挥部那群蠢货对于黑魔法无知而又蔑视的态度自然会转移到我身上。我承认,这些年在魔法法律执行司我没少遇到这样具有偏见的对待。
“为什么不告诉我?”
里德尔微微收敛了原本温柔悦耳的语调,转而冷冷地质问。
“你在这里受到的所有误解,歧视,责难,和流言,阿布拉克萨斯全部都告诉我了。”他冷笑,“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你偏偏就是那群白老鼠中的黑老鼠!”
“不,我有同伴。阿米莉亚和芬威克……他们对我很好。”我冷笑,“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亚历克斯.格林——汤姆,你忘记了我却忘不了,他是在霍格沃茨为数不多愿意和我成为朋友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意外,现在他一定会选择站在我身边。”
“他和你没关系。”一瞬间,汤姆·里德尔完美的五官显得有些狰狞,“那个拉文克劳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应该在意的是我,还有阿布拉克萨斯!”
我沉默地看着他,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就因为他死了。”他冷笑,“所以你要为他复仇?”迅速地,他双眸中燃起了怒火,“所以你选择站在邓不利多那一边?”
“不是,我并没有那么高尚。”我平静地说,听到我的回答,汤姆·里德尔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那是因为什么?”他按耐住怒火和不满,“在毕业之后,邓不利多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和我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思维同步’,汤姆。”
“他撒谎!”汤姆·里德尔嘶嘶地说,“我知道他的目的,他敌视我,想从我这里夺走一种他口中的伟大‘力量’,从而践踏我的意志,打败我的魔力,看着我毁灭,脆弱,万劫不复!”
“亚历克斯也这么说过。我们之间并不同步,汤姆。”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他厉声说。
“汤姆,我不是你的同伴,我也不是复制的另一个你。可能我们有某些相似点,但这已经过去了。我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我告诉过你了。”
“所以你以为送我下地狱便能否认这一切?”他冷笑,目光有些黯淡,“你以为我只是想要一个能理解我的同伴,一个足够有趣的猎物?”
我一时语塞。
“你认为我只是自私对吗?”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魔杖,“你不明白,你还不明白!”
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