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前方,片刻才别过头,不知为何我感觉到内心有点奇怪的情绪,一种缓慢的,像是不断持续渗入进体内,悠长而黯淡的情绪。
你以为送我下地狱便能否认这一切?
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你偏偏就是那群白老鼠中的黑老鼠!
是啊,我的确在这个充满蠢材和偏见的魔法部受到歧视,那又如何?
魔法部腐朽不堪,所以我就要投身于里德尔所带领的黑暗军团,为他的野心添上一笔猩红的色彩?
我只是不想再受到那个黑发男人的鼓动,选择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成为被他利用的棋子。
邓不利多和亚历克斯说的对。
我并不是里德尔所想的那样,我有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站在与他对立的位置。
几分钟后,我心绪这才稳定下来。
感受到面上的笑容越来越自然,我知道那个不讨人喜欢,总是挂着嘲讽冷笑的黑魔法支持者——多琳.梅多斯又回来了。
“好了。”
我尝试扯动嘴角,维持习惯性的冷笑,“好了,黑老鼠。”我在空荡荡的卷宗陈列厅对自己说,“游戏开始。”
我大步走出卷宗陈列厅,从未感觉如此坚定和富有力量,却冷不防听见身后传来一丝轻笑。
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穿着考究的银色丝绸长袍,铂金色的长发柔顺贴伏在脑后,他支撑起下巴,机敏而狡黠地向我微笑,“斗志昂扬?”
“你也滚。”我冷冷地说。
阿布拉克萨斯拍拍袍子,像是去除一只讨厌的虱子,“一如既往的没教养。”
“梅多斯家的在马尔福家面前难道不该是这样?”我反诘道。“我们可不像你那样装腔作势,马尔福先生。”
“一如既往的脾气差。” 他懒洋洋地揶揄。
“够了。”我说,回以冷笑加白眼,“我听闻马尔福家的纯血贵族们游手好闲,醉生梦死,从来不需要到魔法部工作,不知道尊贵优雅手段通天的年轻马尔福家主,魅力四射忙于交际的阿布拉克萨斯.风流先生来威森加摩做什么——猎艳?”
他微笑。“艳?你?当然不。”
我威胁性地抖了抖魔杖,“请你自重。”
“多琳。”他又勾起虚伪的微笑,“如果我说我在‘猎你’,难道你又会因此而感到开心?”
我盯着那双狡黠的灰眼睛片刻,然后直接转身继续向前走——我当初就应该笔直向前的。何苦和这只虚荣肤浅狡猾得意的公孔雀纠缠?游戏才刚刚开始,我自会让这群精于算计花言巧语的混蛋万劫不复。
“知道吗?现在的你……像极了一只竖起尾巴炫耀的猫咪。”又是那讨厌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戏谑的弧度,恰到好处撩拨着听者的每一寸怒意,“让黑魔王感到沮丧和挫败难道对你而言这么有趣么,亲爱的‘智多星’?”
真是恶心的比喻和称呼。
我的步子僵硬了,握住魔杖的手又再度放松下来。“我知道你想激怒我对你来一两个恶咒然后揪住这个由头判我一个一级监控。”我转身对慢慢踱至我面前的男人冷嘲热讽,“那张内容空白的‘二级监控令’难道不能满足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添加任何针对我的禁止事项!这样荒唐的监控令居然能获得威森加摩所有首席魔法师的签名和通过?我还不知道你在威森加摩有如此高的人气呢,马尔福先生。”
“我总需要尽自己作为一名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的责任,而且我对麻瓜一向很友好……你知道,我们家族也有不少麻瓜的地产。”
“很好笑。”我迅速打断他,“你来部里干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上下审视了我一番,微微一笑。“怎么,猜不出来吗?”
言毕,他抖了抖手中的紫色绸袋,里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啊。”我冷淡的应了一声,“又来给我们敬爱的魔法部部长凡里斯.福吉阁下和全体威森加摩巫师们送贿金?”
“你未必也太低估马尔福家的财力了。”他冷笑,“愚蠢的小姑娘,这是你下个月的薪水。”
“……”
是啊,我并没有该死的马尔福家那么有钱——我需要工作,需要我的薪水。
阿布拉克萨斯那只握着钱袋的手悬在半空,他盯着我,脸上似笑非笑。“你让黑魔王伤心而归,以至于瑞德先生忘记了自己发放薪水的职责。所以我来了,按你的话说——我来收买你了,梅多斯律师小姐。”
“我不是坐吃山空的古灵阁高级贵宾,也不是利用权势收拢好处的脑满肠肥的魔法部官僚。这是我努力工作应得的报酬。”我接过钱袋,忍住不去数其中的数量。“而且我说的是事实!阿布拉克萨斯——整个魔法部都快要被你收买了,整个威森加摩已经被你收买了!”
“所以我倒是不明白。”我们的马尔福家主眨眨眼睛,伪装出一副十分有教养的困惑神情。“我发自内心认为,如果我如愿掌握了魔法部和威森加摩的实质权利。你呆在这里,坐在你那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小凳子上勤劳地‘工作’,实际上和去我的府邸干那些打扫房间抄录书籍的杂活没有什么区别。”他轻笑,“可是就算是这样,黑魔王也坚持要你回来,而你呢,就和他像是说好了一样唱反调坚持不回来。不过最无所谓的是我……任何情况下你都是在为我工作和服务,发自内心感谢你为马尔福家的繁荣做贡献,梅多斯小姐。”
“你真狂妄。”
“难道不是你肯定我在魔法部和威森加摩的影响力在先?”年轻的马尔福家主闻言挑眉,“不过真要是我控制魔法部,我会把真正勤劳且能力出众的职员的薪水一加再加——至少不会让眼前的梅多斯小姐下个月饿肚子。毕竟就是你们这些可敬的魔法部职员,用辛勤的汗水与卓越的才干保证像我这样的纯血家族在日复一日的交际歌舞中醉生梦死。”他敛起笑容,凑近我的脸,十分满意看到我眼中正燃烧怒火。 “看看,这就是我们。”他轻柔的叹惋,用伪装出来的,看似忿忿不平实则漫不经心的调子,“黑心无良的马尔福,虚荣肤浅的马尔福,狡猾得意的马尔福——混蛋马尔福。”
我干脆闭上嘴。
片刻后。
“你知道。” 我缓缓地说,“刚刚我一直在想,有什么话能够一针见血地回敬你刚刚一番无耻到极点的结论。”
“哦?”他闻言像是很感兴趣,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然后呢?”
“我找不出来。”我勾起恶意的冷笑,“……你刚刚那番话的确是无耻到极点以至于完全无法反驳,我真是甘拜下风。”
“蹩脚的冷嘲热讽。”阿布拉克萨斯说,脸上的表情一寸都没有变化,“和你脆弱傲慢的好胜心不同,我们早就习惯了外界的种种非议和嘲讽。有人的嘲弄比你更幽默,更刺耳。可是,获胜的总归还是我们。如果每一句讽刺都是马尔福家族的勋章,那么几百年过去,我们早该成为无冕之王了。”他傲慢地抬起下巴,“我由衷期待你的表现,梅多斯小姐。无论是你那自作聪明的推理才能,还是你不甚出色的讽刺技巧。”
语毕,他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