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你谈的很顺利啊。”
等推开玻璃门,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即刻出现在眼前——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转过身,他英俊脸上挂着冰冷而疏离的笑容,那双精明的浅灰色的双瞳盯着我。“我本以为会多等上几分钟。”
我退后一步,抽出魔杖,对方却用手杖懒洋洋地拨开,“不用如此警觉,年轻人。那家店施放了噤声咒,以防有人偷听到货源信息和交易内容。”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明显盯着我的兜帽,浅灰色的双瞳定格在我的双眼,“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但愿我并没有看错。”
“也许您魅力非凡,使得所到之处的巫师都是您的朋友,马尔福先生。”我重新用兜帽掩住自己的面容,“但我并不认识你。”
“啊。”阿布拉克萨斯轻笑着收回手杖,“是我冒昧了,敢问——”
“——格林。”
“格林。”他慢悠悠地吐出这个姓氏,“您对魔杖有研究吗,格林先生?”
我立在那里,兜帽能掩藏住我的双眼和鼻尖,但却掩藏不住我唇边垂着的冷笑。
“十又四分之三英寸,冬青木,独角兽毛。”阿布拉克萨斯敛起笑容,微微低头,高耸的眉骨下被光线投射出浅浅的阴影,“下次如果要伪装的话,记得订一根以假乱真的魔杖,或者干脆使用无杖魔法——当然前者对我没有作用。”
对于魔法物品和魔药的熟悉程度远非普通巫师能比,马尔福家的人果然骄傲到了令人讨厌的地步。
我干脆摘下兜帽,将咒语编织的伪装彻底消除。
“多琳·梅多斯。”
阿布拉克萨斯浅色的双瞳平静无波,对于这个结果他并未觉得惊讶,自然地,他也忽略了我明显是冷笑的回应,“也许你应该回到自己的部门去,亲爱的多琳——我想,你的上司阿米莉亚小姐一定在等你。”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我身后——我并不打算与他有其他交集,倒是走到一半却被他叫住了。
“记得代我向你的新同事问好。”他意味深长地说。
“新同事?”
“他是威森加摩的特派官员——我们不妨称之为:监管者好了。”
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再度弯起唇角,在给予一个毫无诚意的假笑和亟待解答的谜面之后,他便幻影移形离开了翻倒巷。
……
“该死的蠢蛇!”我一走进办公室便听到阿米莉亚心烦意乱的喊声,“她又逃去哪里了?”
我刚想踏入办公室,向我的顶头上司陈述我的发现,却听见一丝陌生的轻笑。
男人的轻笑声。
“她常常会逃开什么人吗,博恩斯小姐?”这个声音问。
肩上冷不防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本吉·芬威克迅速将我一把拉到另一侧开着的杂物间。在示意我先闭嘴后,他郑重的合上门,深吸一口气。“你有麻烦了,多琳。”
“麻烦对我而言倒是老朋友。”我半是自嘲地说。但很快,我留意到面前的红发男人神情有些严肃,原本嘲弄的语气换成不确定,“本吉?”
“上面派了人。”
“嗯,刚刚听见了。”
早就知道我会弄清博金博克店的故事吗,动作真快啊——
“那是威森加摩的监管者。”芬威克搓着双手,紧张地瞥了门后一眼,“比我们和阿米莉亚的等级都高,他直接受威森加摩管理。”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职位。”
“是那个拟定的继承人的关系。他继承了老马尔福的位置,你不知道吗?”芬威克幽幽叹了一口气,“马尔福家沉睡许久的关节又要开始活动了。”
“原来如此。”我敷衍地点点头,“本吉,我有个大消息要告诉你——”
我的话却被芬威克截了回去,“你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有些焦急地说,“是对你来的啊,那个监管者。”就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递给我一张反复被手摩挲过以至于皱巴巴的羊皮纸。紫色墨水流畅地写明题头,一反魔法部繁杂冗余的官僚作风:
“二级监控下达令”。
我甚至都不需要展开羊皮纸——那张破纸上就写了这个题头。它的内容全部是空白,底下却附注上所有你能想到的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签名和印章。
回头便看到芬威克有些惊骇的神色,“空白的监控命令,他们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意思。
我将那张纸递给一旁的搭档,“我记得这种文件需要保存的吧。”后者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没有适应这张古怪的命令,“我已经把原件保存了。他们另外做了一份副本,并且托我交给你。”
交给我?
现在在我脸上的那该是什么表情呢?
一定是接近不安的某种情绪吧……让本吉?芬威克送这份文件,这是在暗示什么?也许我能应对他们的游戏规则,可我这位出身自格兰芬多的勇敢正直的搭档呢?
“多琳,还有一件事……嗯,你知道的,我马上就要走了。”
“因为那个叫科尔的麻瓜的事件……你知道我差点对她用了咒语,这构成了对麻瓜滥用魔法的罪名。”
“阿米莉亚托了律师为我辩护,他们说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调职——”
“——艾弗里说欢迎我去傲罗指挥部,就是……嗯……病房里的那个。”
“本吉。”我打断他,咬咬牙。“我可以为你辩护,你知道的,我——”
这时,本吉·芬威克手中的羊皮纸上突然闪现出一行眩目紫色光线。等光线消失后,一行小字赫然出现在题头下方:
“限制多琳·梅多斯继续履行辩护人的职责。”
像是要展示什么似的,这行小字同样投射在空中——只是随着魔法墨水的干涸,字消失了。
“你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本吉.芬威克盯着字,直到它们完全消失,他才开口对我说。
……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对本吉说了一些如何如何的话让他先离开的,反正大抵都是一些毫无营养实质性的发言,苍白破碎,却努力支撑起一些不切实际的许诺和告慰。
本吉·芬威克被调离魔法法律执行司,原因是对麻瓜滥用魔法?
半阴尸化的人能称之为人?我发觉自己总是过于自负到忽略了对方接二连三的后招,梅林保佑那个在面临诉讼还想着我有麻烦的同伴。
我重新镇静下来,迈着从容的步子进入阿米莉亚的办公室。恰好,几句清淡的闲谈般的话又飘到了我耳朵。
“那个格兰芬多——”
“本吉?芬威克。”阿米莉亚的声音有些冷,她反感针对学院的偏见,也许是隐隐感到了男人话语中的傲慢与轻蔑,却囿于等级而难以表达。
“我的时间并不多,博恩斯小姐。我希望他最好快点向梅多斯小姐传达威森加摩的决议,”男人语调玩味地上转,“以及,他自愿调离的决心。”
“当然当然。”阿米莉亚的声音满是疲倦。
接着便是很长一段空白的寂静。我定了定神,握下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