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阿米莉亚站在一旁。在昏暗的房间中,我的顶头上司脸色苍白。
“你一定要在你的新同事面前迟到吗?”她抱起双臂,声音颤抖,“虽然你已经工作了五年,但是我希望你的工作态度能如同你刚毕业那样——特别是在新任的威森加摩特派官员面前。”
她指着办公室中专门留给来访客人的扶手椅,那本应是阿布拉克萨斯给予的谜底,那个被称为监管者的男人——
——他不见了。
“阿米莉亚!”我气急败坏地吼道,“刚刚那是谁?”
“多琳.梅多斯!”阿米莉亚同样气急败坏地吼回来,“该死的蠢蛇,你迟到了!”
我伸出一只手——这一般是我用于防备的动作。“他人呢?”我戒备地拿出魔杖,来回在房间内警觉地踱步,直到瞥见壁炉里微微泛红的余烬,“真该死!”
“瑞德先生刚走。”阿米莉亚摘下眼镜。“你实在迟到太久了,本吉呢?他有没有——”
“他都告诉我了!”我沉下脸坐在扶手椅中,指甲狠狠地戳进自己的手掌,“那个叫瑞德的人有没有留下办公地址?”
“没有。”阿米莉亚摇头,她在我身边坐下。“他在部里的等级比你我都高。所以只能是他来找我们,而我们不能找他。”
我将二级监控令丢给阿米莉亚,在她查看的当空径直起身。“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办公室在哪里?”我一只脚跨进壁炉,随手抓起飞路粉,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你忘了马尔福家的人从来都不用去部里上班。”阿米莉亚有些阴郁地说,她的手指一一点过那张二级监控令的签名,然后——上面又多了一行小字。
“限制其自由使用飞路网。”
阿米莉亚沉默地看着我,她低下头,轻不可闻地叹息。
“我真的是惹上大麻烦了,我知道。”我咬牙切齿地补充道,“那个叫瑞德的家伙有没有留下其他的联系方式,不一定是办公地点才好,什么都可以——”
突然,我意识到了一切的目的。
冷笑霎时爬满了我弯起的唇角和脸颊。
“我回去工作了,阿米莉亚。”我笑得直不起腰,感受到一阵奇妙的战栗自心底升起——睽违五年的欢愉。
阿米莉亚狠狠拍了我肩膀一下,“又中了什么癫狂咒?你不是结了所有的案子吗!”
“那算我义务劳动好了。”我擦干笑出的眼泪,死死捏着手中魔杖。“我去整理一下卷宗。”
此刻阿米莉亚的神色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惊恐至极。
……
拐角尽头的卷宗放置厅此刻门口洞开,阴冷的穿堂风穿过空空荡荡的书架,那上面哪还有四年前卷宗的影子?
我拉紧身上的斗篷,突然觉得指尖攥着魔杖的温度分外寒冷。直到意识到被人自背后环抱的触感,那比我暖不了多少的体温隔着斗篷传递。
“我可以称呼你为多琳吗,梅多斯小姐?”
一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捏下我的魔杖。
“我想这有利于我们迅速建立伙伴关系,同样地,你可以称呼我为瑞德。”
“不,我想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感受着冷冰冰的环抱,拿捏着自己掌握无杖魔咒的程度。“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瑞德先生?”
“我听说你一直在调查四年前的一些案卷,多琳小姐。而且似乎有不错的进展——而我碰巧对这件案子也很有兴趣。”
我保持脸上彬彬有礼的冷笑,察觉到身后男人话中隐隐的怒意,环抱的力度并不大,却毫无来由地带着窒息感——仿佛我现在不是被人从背后亲昵地环抱,而是被松松的绳索捆绑,用一种自己也无法挣脱的原因直直沉入霍格沃茨的湖底。
“我会按时递交报告给您,按照部里的章程来做。”
“恐怕不行。”他微笑,吻了吻我的头发。“你和你的同伴对麻瓜使用了咒语,我们不能放任你自由行动。我会陪同你进行调查,以确保你不会做出伤害麻瓜的行为——”
“那个本吉?芬威克。”我轻声说,竭力隐忍他亲吻所给予我自己的不适,“让狮子卷进蛇群的缠斗,有必要吗?”
“他被调到傲罗指挥部了。”男人说,仿佛是在和我讨论天气一般,带着微微的,不够敏锐便无法发现的寒凉,“而且他和你一起共事也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想搭档的战友情也许没有深厚到不可分离的地步——还是我低估了你的女性魅力,多琳小姐?”
这带着隐秘恶意的问句悬在半空,如同一句抛得高高的死咒。
“滚。”
一记肘击。下一秒,加在身上的束缚便消失了——瑞德先生,倘若他们是这么称呼面前的男人的——这个不为人所知却活生生存在于魔法界的危险暂时放过了我,那隐秘的笑意自黑曜石般的双眼内闪烁。
五年后的汤姆·里德尔看上去更英俊了,但却一点也没有变化。他依然留存着在霍格沃茨时的那份文雅,那张完美的面容和我记忆中的重叠在一起。他依然是斯莱特林学院的荣耀,他的目的和企图危险又致命。
“已经很多年了,这种感受依然令人愉悦。”
男人声音如同甘美的毒液,可那话中的每一个词句都带着尖锐怨恨的刺。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不用魔杖进行攻击,多琳。”
“能达到目的,我不介意手段为何。”我揉了揉手肘,眼前的黑发男人闻言挑起眉梢,眼底的隐秘笑意即刻被阴冷的注视所取代,“在我面前,你未免太放肆自己。”
“我懂了,彬彬有礼和克制……这又是你想要的吗?”
“你有请求。”对方语带玩味,“不是我有请求。”
他所指的正是我身边那些同事——他们都是被无辜卷入的祭品。
“里德尔。”我闻言不禁觉得讽刺,“你真能容忍你,我,阿布拉克萨斯……我们三人之间的游戏有别人参与其中吗?”
他发出一丝低低的轻笑,重新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袍子,像是完全不惊讶我接下来的回答,而是一种例行的步骤,“所以呢,我亲爱的多琳?”
“让我陪你们玩。”我轻声细语地说,耳边听到的声音做作地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然后看到男人眼中闪烁着的,可以勉强称的上是满意的东西,“我知道规则……斯莱特林的游戏规则。”
他垂下目光,玩弄我的魔杖,摆弄着,细细摩挲魔杖杖尖。“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不等我回答,他扔下我的魔杖,双眼闪动着火焰。
“五年前的你的确很让我失望……要知道我并不喜欢自己无法掌控的东西。”
他冷笑。
“但我们一起度过了七年——我们思维相似,不过如此而已。倘若失掉这一点——嘘,你正在这么做。”
他威胁性地用魔杖抵住我的下颌,直到我垂下双手,任由他抱得更紧了些。
“我变了。”他将唇瓣贴在我耳侧,轻柔低语,“我变得比五年前更残忍,更邪恶……那么你呢,你和你的思维?”
寒意迅速沿着背脊上升。
“阔别五年,我真的很期待这场游戏。”汤姆.里德尔松开我,他看上去稳操胜券。“我可以让你加入,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和阿布拉克萨斯感到失望。要记住——游戏的玩家虽然只有三个人,可游戏的筹码却并非如此。”
很明显,他依然不准备放过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