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衣服,走下楼,准备溜到隔壁公园跑一会儿步,没想到在医院门口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没章法地晃。
“吴力?”
吴力闻言一惊,迅速转过身,看到一身T恤运动裤的丁远暧一愣。
“你……你要出去?”
丁远暧点点头,瞧见他手里的向日葵,以为他来给认识的人探病。
“你迷路了吗?你要去哪里,我给你指个方向吧。”
上午老蚁走后,她没事干,就逛完了整座医院,现在堪比一张行走的地图。
“我来看你的。”吴力笑着,把向日葵递给她,说:“祝你早日康复。”
丁远暧头一次被人这么隆重地探病,盯着面前的向日葵愣愣的,然后在看到花束包装上“灰白花花”四个大字后嘴角一抽。
今日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花了。
“谢谢你。”丁远暧接过向日葵,说:“你来得正好,我一个人正愁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呢,我请你去吃甜品吧?”
“不用!不用!”吴力忙推辞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这就走了。”
丁远暧抱着花看了一会,放软了语气,说:“一起去吧,我很久没吃甜的,嘴馋好几天了。”
病号都说得这么可怜了,吴力只好点点头,跟着丁远暧溜出医院,走去了旁边的商场大楼。
俞涅饱餐一碗羊肉面,心满意足地蹲在店里浇花。
裤袋里的手机猛地一震,他掏出来一看,是王海发来的消息:
“嫂子怎么在和别的男人约会?!”
俞涅点开下面照片,是一男一女走在商场走廊里的背影。
男的俞涅不认识,女的他想忘记都难。
那一头章鱼兰,今天也倔强地微翘着。
俞涅看到照片时有一瞬的诧异,他从没想过丁远暧会认识除了他之外的、同年龄段的男人,而且他还不认识。
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浇花。
两分钟后,口袋里手机又震一下。
俞涅掏出来一看,还是王海。
“嫂子怎么还抱着你的花!!!”
这次王狗仔终于拍到了主人公正面。
俞涅看到男人的脸一愣,真是……巧啊。
他拎着水壶站直了,盯着丁远暧手里那束向日葵上“灰白花花”四个字。
自己亲手挑的花,那个男人送出去了,送给了她。
向日葵确实蛮适合她,但是——
他是哪位啊?!
他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
俞涅郁闷地摁掉手机,偏偏王狗仔不肯消停,坚持不懈地发来了前方报道。
“嫂子抱着你的花笑了!!!!!!”
照片里,丁远暧微微低头笑着。
她其实不是不爱笑,只是一般都笑得悄无声息,但照片里这样的笑很少见。
她很少冲他笑得像是……一束阳光。
俞涅把浇花壶放到桌上,双手打字:
“你在哪看到我的花的?”
想了想,又删了重新打:
“你在哪看到的花?”
“俞涅——”
张早跨进花店门,话没说完,耳边蹭过去一阵风。
俞涅捏着车钥匙,撞开她的肩膀,着急忙慌地往马路对面走。
“哎,你去哪儿?”张早转身跟上他。
俞涅边走边说:“逮花。”
“逮什么东西?”
张早怀疑自己没听清,又对逮东西挺感兴趣,于是跟着俞涅坐上车,跟着他来到了商场里,然后跟着全程不吭气的俞涅走上二楼,然后走上三楼、四楼、五楼……
“你在找人?”张早终于看出来了,趴在玻璃护栏上喘气。
这人走路怎么还是这么快,逃起命来估计连阎王爷都跟不上。
俞涅还是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一副要把地板盯出洞来的架势。
就在张早歇够了,觉得没趣了,准备打道回府时,俞涅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伸手捡起一片黄色花瓣,然后装进了裤子口袋里。
张早瞪大眼,难以置信,“俞涅,你……好变态!”
敢情他迈着飞毛腿转完整个商场,就为了捡一片花瓣?
她原来没听错,他真的是来“逮花”的。
“你终于还是卖花卖疯了。”
俞涅却笑一下,“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被炒鱿鱼了?”
“不是。”张早单手靠着围栏,侧头往楼下看去。
底楼横幅团扇花枝招展,已经在提前庆祝五一假期。
俞涅看着她皱起的眉,笑着说:“真是没想到,还有能让你愁眉不展的事。从小无论学习还是打架,觉得是对的就做,不带一点犹豫的,怎么现在摊上难题了?我想想,不是工作上的事,那看来是情场风波了。说说吧,哪个小情人这么厉害,都把你逼回老家来了?”
“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张早扭头瞪他,“差点把正事忘了,我爸喊你今儿晚上一起吃饭,你怎么说?”
“去呗,有人请吃饭自然要去。”
“不去看小丁?本来我今天要去的,但被我妈拦了。她说太粘人会惹人厌。俞涅,你说我妈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别去看她,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她也有别人要见的。”俞涅说着转身往楼下走,“走吧,回去等着开席。”
张早摸摸鼻子,跟上去。
真不知道她哪句话又惹这位祖宗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