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由来地松了口气,捧着三个空易拉罐直起身,说:“快趁热吃吧。”
“废话可以不用说。”丁远暧从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把一双递给他。
俞涅笑着接过筷,“谢谢。”
“我发现你虽然看着瘦,但是吃得还蛮多的嘛。”
十分钟后,俞涅盯着桌上垒起来的竹签子震惊道。
丁远暧啃完一块烤羊排,把竹签子叠上去,说:“我力气不小,所以搬家公司才录用我了。”
“你在他们面前表演胸口碎大石了?”俞涅好奇问。
丁远暧不理他,看着前面慢吞吞走过来的少年,说:“有人来了。”
俞涅跟八百年没见过俞白似的,连忙转头冲他挥手:“俞哥!这里这里!”
俞白戴着耳机,无视他的热情,倒是给面子地看了丁远暧一眼。
丁远暧笑着冲他挥挥手,他立刻移开视线,皱起了眉。
哇,被讨厌了。
丁远暧喝着啤酒在心里乐。
俞白走到桌前,摘掉一只耳机,把手里钥匙扔桌上,说:“以后八点之后不要给我发短信,晚上出门麻烦得要命。”
“辛苦俞哥跑一趟了。”俞涅笑着说:“钥匙明天还你。”
俞白不吭声,重新把耳机戴上,转身就要走。
俞涅伸手拉住他:“走这么快干嘛,坐下吃点呗。”
少年拽到不行,挣开俞涅的手,丢下“不用”两个字就大步往前走。
俞涅叹口气,问丁远暧:“你看到了没?”
丁远暧说:“什么啊?”
“他的后脑勺上。”
“嗯?”
“冷漠两个字。黑体还加粗。”俞涅又叹两声:“哎,青春期啊,好叛逆哦。”
你要是知道他在你阳台干了什么,你现在不止叹气,估计还要吐血。思及此,丁远暧有些同情地看着他,问:“弟弟?”
“算是吧,俞白,名字我取的。”俞涅转了转空酒罐,说:“小白改过名字。”
丁远暧哦一声,不再和他废话,认真吃起桌上剩下的烧烤。
浪费粮食?
不存在的。
离闹钟响起还差半小时,丁远暧软绵绵地靠在床头,听着客厅里的吵闹声连打两个哈欠。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等你等到几点!”
“反正你也是在看球赛吧。我钥匙呢?”
“没做。”
“老李,撒谎可不是好男人。”
“你还有脸说别人?”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扔茶几上,“喏。”
“多谢了。”俞涅笑着拿起钥匙,说:“别生气了,一大早火气太旺对肝不好。这样,我这里的花你随便搬一盆走。”
老李哼一声,却问:“哪盆都可以?”
“除了猫草其他任你挑。”
“我要猫草干嘛,拌沙拉吃啊。”
老李低下头,背着手在屋子里绕圈挑起花来。转到墙角,脚步一顿,眼前赫然一双草莓拖鞋。
老李哎呦喂一声,哈哈笑起来:“竟然真的是室友啊,稀奇稀奇。”说罢歪头,冲丁远暧打招呼:“早上好啊!”
丁远暧被老李一大早充沛的精神气儿感染,笑一下说:“早上好。”
这笑容在一旁的俞涅看来就有些硌眼。
他好歹真室友一枚,她倒好,从出房门到现在,一眼也没看过他。
他人高马大的,四舍五入一米九,看来瞎眼墨镜得换她戴。
俞涅重重咳嗽一声,手里钥匙扔给她一把,说:“二十五,室友价三十。”
软软一颗仙人球朝她的脸砸过来,丁远暧反应迅速,伸长手臂一把接住。
“室友价贵五块钱是什么道理?”她看向他问。
“没道理。世上讲理的事情其实不多。”俞涅朝着她走过来,阴阳怪气道:“你昨儿还喝空我三罐啤酒来着。”
这是合租第二天就给她找茬?
丁远暧不理一大早莫名其妙闹脾气的人,扭头问老李:“李叔,您身边有朋友房子要出租吗?”
“大侄女,你别说还真有嘿!”
老李被这姑娘的反应乐到不行,热心肠在肚子里滚烫,掏出手机就要帮人打电话。
俞涅一把摁掉老李手机屏幕,瞪他一眼,又推一推丁远暧的背,说:“起床不好好去洗漱站这儿开展览呢,你看你这一头鸟窝像什么样子。我家里不能住蓬头垢面的人!”
“我马上就不住了。”丁远暧甩开他的手,啪的一声响。
“昨天哭着喊着说要住进来,现在说不住就不住了,你把我这儿当宾馆呢!”俞涅看她严肃神情,脸一横说:“我不同意。”
丁远暧嘴角微微上扬,假笑面孔又来:“谁哭着喊着了。我看你现在倒是有些像在哭着喊着。”
老李噗嗤一声笑,摆手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实在没忍住。”
俞涅又瞪老李一眼,把从新室友那儿受的气都撒在了他身上,“配一把钥匙二十五,怎么,你用金子打的啊!”
锁匠不理他,锁匠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侄女,叔一会儿到家了再帮你打电话。”
俞涅搬起旁边的一盆翠珠就往老李手里塞,推着他往门口走,“你可以回去了。”
老李被迫走到门口,转头冲丁远暧喊:“大侄女,随时保持联系啊。”
“联系你大爷!”俞涅砰的关上门,转身发现丁远暧已经不在客厅里。
他蹲下来,伸手戳戳脚边猫草,“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他戳完一根换另一根戳,“不过我好像确实话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