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远暧洗漱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俞涅正在客厅里浇花。
他浇了花,心情已经平复得差不多。
他看到她,直起腰,拎着雕花洒水壶想邀请她一起去吃早饭。
嘴还没张呢,她就径直走进了卧室,还把门关得哐哐响。
俞涅心里那个气啊。
他把水壶往沙发上一扔,走到门口换鞋。
这么爱摔门,你怎么不去强拆队干活!
身后门吱呀一声响,俞涅转头望去,鸟窝头顺下去一点儿的人朝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喏。”丁远暧递给他一张一百,“找零就不用了,就当我花钱买一天耳根清净。”
俞涅接过钱,握在手里卷了卷,问:“不搬了吧?”
丁远暧看他一眼,不吭声低头换鞋。
她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转回头冲他冷冷哼一声,然后开门出去,关门走远。
“哼”是个什么意思?
俞涅被她关门的力道吓一跳,摸着门心疼地说:“要不我还是去给你上个保险吧,她以后指不定会怎么折腾你呢。”
丁远暧走出小区,在门口买了三个大肉包和一杯豆浆。
她其实脾气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不错,因为她非常不爱多管闲事,因此对大部分人和事都不在乎。
但是无缘无故敲她竹杠、三天两头给她立规矩她可就不能忍了。
下马威嘛,谁力气大算谁有本事。
丁远暧一路啃着包子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
昨天她研究过站牌,公司离住的小区不远,坐公交车十分钟能到。
她面试时确实秀了点自己的技能,虽然不像俞涅说的那么夸张,但你总得做点什么好让你的老板信服。
工作能力嘛,她有。
丁远暧喝着豆浆,握了握拳。
这份力量陪伴着她长大,有些神秘,带些唯一,她一直视若珍宝,却从未心生感激。
当上天决定赋予你什么的同时,它已经想好夺走你什么。
命运不难解释,你甚至可以把它形容成面前这一辆公交车,不早不晚,刚刚好停在你面前。你要上车。这就是你的命运。
搬家公司不大,满打满算六十平方米。几张黑色长桌拼在一起,上面堆了几台电脑和好几卷透明胶带。
丁远暧到公司时谁也没在,大门却敞开。
她从口袋里掏出灰色帽子戴上,在门口的藤椅上坐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十分钟,道路转角处走过来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子,头上戴了一顶和她一模一样的帽子。
要跟同事打好关系。
丁远暧站起来,看着他走到跟前。
头发贴着头皮敷了薄薄一层,寸头但光,身型不壮,但是该有的肌肉一块没少。
他看着她笑了笑,笑起来阳光健朗。
“你是丁远暧吧?”
丁远暧笑一下说:“嗯,是的。你好。”
“我叫吴力。蚁总让我跟你一组,多带带你。”吴力看一眼手表,说:“你到得可真早,我们这儿不兴打卡,没单子的话上午不来也没关系。不过待会儿十点半要去荒山那边一趟。你先坐一会儿,或者去周边逛一逛也行。”
“好。”
声音不粗,音调不高,感觉队友挺好相处。
丁远暧重新在藤椅上坐下,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晒了一个半小时的太阳。
就在她快要靠着藤椅昏昏欲睡时,吴力晃着车钥匙从外面逛回来了。
“走吧,过去差不多二十分钟。”
“好。”
丁远暧利索地站起来,跟上吴力。
吴力带她穿过公司,打开后门,僻静的小路上停着三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侧面贴着超大的一只黑色蚂蚁。远看有些像一摊没洗掉的污泥。
丁远暧跟着吴力走到驾驶座一侧。
吴力扭头看她,以为她要坐后座,于是解释道:“后面不能坐人,放东西的,你坐副驾驶吧。”
“好。”丁远暧绕过车头,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问吴力:“下次可以换我开车吗?”
正准备插钥匙发动汽车的吴力一愣:“啊?可以是可以……”
丁远暧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驾驶证来,说:“你放心吧,我驾驶证领了有五年了,车子也开了五年了。我刚来这里,想尽快把路开开熟。”
吴力见她没有背包,却随身戴着驾驶证,觉得她挺有意思的,说:“可以啊,你不是本地人?”
“嗯,前天刚来的。”丁远暧点点头。
“今天就找了工作?!”吴力震惊道。
丁远暧微微一笑,“得赚钱吃饭啊。”
新室友一把钥匙就要收三十呢。照这架势,她很快就会吃不上饭的。
是了,一个姑娘家要是没难处,会来搬家公司上班吗?吴力看着她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嗯。”
“现在一个人住?”
总是问好多。丁远暧低了头,没回答。
吴力以为他的问题戳到了她痛处,有些抱歉道:“我是不是问太多了?放心吧,工作上有困难尽管找我,我一定帮。”
“谢谢。”丁远暧指指前面说:“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