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陆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她模糊的视野里逼近,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链子晃得刺眼,他居高临下,眼神阴鸷如淬毒的刀,一脚狠狠踹在她蜷缩的腰侧。
“别他妈用你这双眼睛看我!”
尽管陆淮暗中收了力道,但鞋面还是擦过了楚幺幺的皮肤,楚幺幺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的咳嗽被强行压成破碎的呜咽,她下意识地抬眼,那双被泥水糊住的眼睛里。
镜头摇过去,江舒然饰演的苏娜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真丝旗袍,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脚下一双裸色细高跟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却走得稳稳当当,与楚幺幺的狼狈肮脏形成刺目的对比。
“什么事儿,惹得我们沙哥这么大火气?”江舒然纤长的手拂过“沙哥”的锁骨,婀娜地倚靠在他身上,“蹭”一下点开了打火机,熟练地为“沙哥”点烟。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大波浪卷发蓬松地垂在肩头,红唇饱满,目光流转,满是风情,扫过地上如同垃圾一般的楚幺幺,最后落在暴怒的“沙哥”身上时,瞬间切换成恰到好处的妩媚。
陆淮夹着烟,深吸了一口,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进了个犟骨头,不识抬举!明天就把她‘提现’,找个买家卖了!省得看着烦!”
“沙哥~”江舒然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倾向陆淮,“跟这种下贱东西置什么气呀?气坏了身子,我们整个园区可都指望着您呢。”
江舒然眼波流转,瞥了一眼地上抖成一团的楚幺幺,红唇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交给我吧,我保管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让您省心。”
陆淮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许,又狠狠瞪了楚幺幺一眼,这才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开。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停在楚幺幺面前。
楚幺幺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水和汗水,对上江舒然俯视下来的目光,那目光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江舒然微微弯腰,伸出两根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指,像拈起什么脏东西似的,捏住楚幺幺湿透的衣领,将她半提起来。
“走吧。”
楚幺幺被她半拖半拽地往前踉跄,脚下的泥泞和腰肋间的剧痛让她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努力抬头去看江舒然的侧脸,想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捕捉一丝情绪,但江舒然目不斜视,步伐稳定,只留下一个冷漠而优雅的侧影。
空气中只剩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单调声响和楚幺幺粗重痛苦的喘息。
她们穿过一片狼藉的院子,走向一栋更加破败阴暗的平房,终于,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江舒然松开手,楚幺幺失去支撑,软软地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茫然。
下一秒,江舒然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抓住楚幺幺的头发,在楚幺幺猝不及防的痛呼中,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地朝那扇半掩的铁门里推去!
“砰!”
楚幺幺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铁门在她身后被江舒然“哐当”一声用力关上,沉重的落锁声如同最后的审判。
光线骤然昏暗下来,楚幺幺惊恐地抬起头,破败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汗味和烟味,几个模糊而高大的男人身影从角落里缓缓围拢过来,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狞笑,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野兽逼近猎物。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楚幺幺喉咙里冲出,带着濒死的绝望。
铁门外,江舒然倚靠着冰冷的门板,面无表情地从精致的手包里摸出一包薄荷烟,抽出一支,动作优雅地用打火机点燃,猩红的火苗在她指尖跳跃了一下,随即被袅袅升起的淡青色烟雾笼罩。
门内,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布料撕裂声、男人粗野的调笑声和女人那持续不断的哭嚎与哀求,穿透厚厚的铁门,清晰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口,又一口,吸着那支细长的薄荷烟。
“咔!”
姚导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起,紧绷的片场气氛瞬间松懈下来,各种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重新涌入,灯光师开始调整灯具的位置,发出“哐当”的声响。
“好!非常好!”姚导快步走到江舒然身边,脸上堆满了笑容,“舒然,演得很好,节奏、眼神、情绪,都演得很自然!”
“谢谢姚导。”江舒然回道,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笑意,她走到铁门内从床榻上将楚幺幺接下来。
姚导看到楚幺幺,同样不吝夸奖道:“不错,演得不错。下一个镜头是你的重头戏,好好演!”
楚幺幺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