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芃欣慰地笑了，拍拍她的手：“这就对了。前头听白该着急了，我们也该出去了。记住，头三个月最是要紧，铺子里的事，能放就放，能交给伙计和下头人的，就别自己动手。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尽管说。如今，你可是咱们‘不凡美业’江南分号最最金贵的大掌柜，更是沈家最紧要的宝贝。”

连翘被她说得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心地将膝上那张珍贵的、画着“小豆子”的硬纸拿起来，又仔细看了看，才递给彭芃：“这个……王妃收着吧。我看不懂，但我知道他（她）在，就好了。”

彭芃接过，心念一动，将其收回系统空间。这超越时代的东西，确实不宜留在连翘手中。

两人收拾了一下仪容，尤其是连翘，用彭芃递过来的湿帕子仔细擦了脸，又抿了抿鬓角。虽然眼睛还有些红，但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柔和而坚定的光采，与刚才进来时的惶惑苍白判若两人。

她们携手走出小厅，回到前堂。

沈听白已经回来了，正提着一个大大的、塞得满满的竹篮，站在柜台边，眼神不时焦急地瞟向后厅方向。竹篮里露出燕窝锦盒的一角，还有油纸包着的蜜饯和红枣。他看到连翘出来，立刻大步上前，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看到她虽然眼眶微红，但神色安然，甚至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而明亮的光晕，他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

“连翘……”他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连翘看着他，看着他额角因为奔跑而渗出的细汗，看着他手中沉甸甸的、装着关怀与期待的竹篮，看着他眼中无法掩饰的紧张与爱意，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幸福。她走上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拂去他额角的汗珠，然后，在人来人往的店铺前厅，在成窥月带着笑意的注视下，在彭芃鼓励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温柔而清晰地说：

“听白，你要当爹了。”

沈听白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手中的竹篮“啪”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燕窝盒子、蜜饯包散落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猛地抓住连翘的双肩，眼睛瞪得极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连翘，你再说一遍？！”

连翘被他抓得有些疼，却笑得越发温柔灿烂，眼中又泛起泪光，这次是喜悦的泪。她重复道：“我说，你要当爹了。我们有孩子了，听白。”

巨大的喜悦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沈听白的脑海中、心田中轰然炸开！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瞬间模糊了视线。他猛地将连翘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到微微发抖，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洇湿了她的衣襟。

店铺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客人和伙计都惊讶地看着这对相拥的、又哭又笑的掌柜夫妇。有年长的妇人露出会心的微笑，年轻人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却又忍不住偷看。

成窥月弯腰，将散落的东西一一拾起，放回竹篮，然后提着篮子，走到彭芃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彭芃的手。

彭芃回握住他，指尖相扣。她抬头，看向那对紧紧相拥、喜极而泣的爱人，又看向身边这个无论风雨、始终与她携手同行的男人，最后，目光掠过这间崭新、雅致、充满希望的“不凡美业”，望向窗外碧溪镇热闹而平凡的街景。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前厅里，生意依然在继续，伙计们回过神来，开始热情地招呼客人。连翘在沈听白怀里轻轻推了推他，脸羞得通红，沈听白这才如梦初醒，松开她，手却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再也不愿分开。他脸上的泪痕未干，笑容却灿烂得如同窗外最明亮的阳光，看向连翘的眼神，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与狂喜。

成窥月低声在彭芃耳边道：“这下，他是真的彻底安下心了。”

彭芃靠在他肩头，微笑着，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属于连翘和沈听白的新生活，连同那个尚未降生的小生命，都如同这江南五月的阳光，温暖、明亮，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无尽的希望。而那些过去的阴霾与伤痛，终将在这样的暖阳下，渐渐消散，成为生命年轮中一道浅淡却坚实的印记。

小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她，他，他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