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否认有这方面原因。”糜稽承认得坦荡，随机改变了沟通策略，“你甘心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揍敌客看上去不像是会对外人打感情牌的——难道又有什么阴谋？两人沟通根本没对齐颗粒度。爱精神分析别人以抵抗社交不确定性的亚提拉，被糜稽精神分析了。

“你一直以来为他人做嫁衣。截至目前，有哪样是可以提现的？”糜稽看来还没放弃。

呦呵，原来是来挑唆关系的。她也就这个价值了——要是后续没有付出，那真的就一文不值了。

“对不起。”揍敌客先前就表达过招安的意图，但职业前景和就业待遇不比现在好，她也就没有跳槽的欲望。一句对不起可以省去后续很多麻烦——并不意味着她真的知错了，只是路径依赖而已。当对面语气不对时，她第一反应都是道歉。

“少道歉。”

“对不起，我并不明白您的意图。谢谢您。”亚提拉拒绝糜稽暗示她该和奇犽绝交的意图。

“你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

她确实没听进去，也没听懂。根本没有这样的对话——显得她真的是个外星人。

她从没觉得自己的付出不值得——没有给别人一分、硬要别人还一分的道理。她又不是那种给女友发520、结果没收到1314就报警的人。交往又不是炒股搞投资。硬要说她是跑路型人格，额外付出就意味着没有亏欠，可以毫不留情一刀两断。

先前和揍敌客交易，也是因为揍敌客只认交易——不是那种会携恩图报的，相处起来便少了很多勾心斗角和“你画我猜”。没有弦外之意的交流很省劲，只有直白的行动指令。一切事物特质都具有一体两面性——只认白纸黑字自然也有人觉得没有人情味，喜恶同因。在搞不懂社交潜规则且不会看颜色行事的谱系人群看来，这简直是最舒适的职场环境了。

即便如此，亚提拉也不想从自由职业者变成起早贪黑的黑奴——虽然现在也没有多自由。挂个狗牌、定时定点打卡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十多年，实在是腻了。现在有个能爆金币的老头，一压力就吐金币，如此清闲岂不美哉。

更深层次的是她不想放弃奇犽这个朋友——她唯一理想自我践行的投射对象。糜稽像婆婆一样劝分，她只会觉得自己下的聘礼还不够多。

——亚提拉是代码运行的生物。

说着要放飞青鸟，却是死死加固笼子，把钥匙攥紧在手心。只是因为太爱了做不出剪掉羽毛的事情。

对不起，伤害挚友的事她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