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从未在他生命中放过晴,他是湿漉漉的不化潭、遇见晏弦终他看见日出,遇见齐传铮他终于接住彩虹。
雨过天晴,晴日长终。
在我的十七岁,我终于可以斩断七岁的爱恨了吧;
在你的十七岁,我终于可以有底气再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这次万事俱备。
“楚云天。”
楚云天抬眼,已经放学了,自己方才居然犯了个困,难怪会想到那时候;
齐传铮偏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的特期待。
“放学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嗯,”楚云天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困了。”
“感觉你心情不好,”晏弦终搂过他肩膀,“谁惹你了?还是我们又没带你玩?还是想到什么了?”
“没有,”楚云天无奈,“你们好吵啊。”
他有预感,齐传铮这人跟晏弦终似的,他筑起心防他们就砸墙破拆闯进来拽他出去晒太阳、原本就晏弦终一个可能干干还没劲,现在多了个齐传铮,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加油鼓劲能把他多少高塔都拆个干净;这俩人凑一起算是绿豆遇王八、锅盖找到锅,他们一盘一对管他设的什么密码什么解谜通通破个干净。
“那就是上一天课累了,”齐传铮似乎舒了口气,“明天我也给你带吃的好不好?”
“我谢谢你,”楚云天拎起包,“走吧,送你回宿舍。”
晏弦终大概已经知道他因为楚君泽的事多少还是被影响了点,齐传铮不知道;不得不说有个靠谱的兄弟还是很好的,晏弦终虽然看着胡闹但该托底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齐传铮叽叽喳喳的跟他讲自己发现了住宿的玄妙之处、晏弦终跟他一唱一和,楚云天听的实在聒噪;快到宿舍时总算把这意犹未尽的孩子送走了,眼瞅着宋子吟给他带进去,晏弦终叹了口气,转身。
“你还是在意楚君泽的事。”
“没有。”楚云天摇头,“我怎么可能被影响。”
“没被影响你心不在焉的,怕放学他还在校外?”晏弦终和他一起往门口走,“去年一年的事已经很多了,今年不知道能安分几天。”
楚云天没答话,感觉思绪有点飘。
也许他真的是累了吧。
“今天最后的一段时间,回去你想做什么呢?”晏弦终没送他太远,“……你状态到底行不行,你回家还得十几分钟。”
“没事,”楚云天拢了下包,把走读证挂好,“你回吧,我自己想一下。”
“好,”晏弦终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明天见。”楚云天笑了一下,朝着校门口走去。
出校门右转就是公交站,他站在风中,觉得自己虽然军属卡不要钱、但好像还是骑车更省时间;而且直接跑说不定与楚君泽遇上的概率还更小,绝不是为了装逼。
他又不是鬼火。
回家这一段路他看着已经陷入昏暗的田野,觉得他们这学校位置也是好笑;虽然学生带来了经济发展,但说到底这地方还是乡下,除了公路就是田。
植物都睡了,学生才刚放学。
他想起春天这儿会开油菜花,漫山遍野金黄绚烂;夏天水稻碧绿清亮,到了秋天能看见搬南瓜的收豆子的晒在路边。旁边的小学生写作文就是很流水账的“我们学校外面有什么”,有时候优秀作文会贴在公告栏里,他等车来学校的时候无聊真的看过。
他就这样一点点慢慢把自己从解离的状态拽回拼凑好的地图。
他回到人间,回到生活里,他不再心不在焉。
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诡异且无意义,完全就是啊今天他完成了;该放学了该吃饭了,时间如此推着他,按部就班往前去走。
他有些麻木恍惚的想,自己究竟还有什么没有完成呢?
其实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吧。
楚云天闭上眼靠着车窗,直到听到报站。
这一段路并不长,回家他才算彻底完全休息;然后第二天五点五十的闹钟他就又得起床、洗漱一下出门随便在路边摊买点现成的在上学路上吃。
至于晚上回家吃什么,他今晚上打算煮点饭然后去洗漱、出来直接就榨菜吃。
听起来居然有些可怜。
楚云天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的有些想笑,他寻思自己还不如点外卖;虽然这鬼地方除了炒饭面条花店蛋糕店药店没有那么多能选的、点了还都是商家自配送,但好歹似乎比他自己整的能吃。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时间去超市买点什么放家里吧。
哪怕是速冻饺子包子烧卖。
开学前晏弦终问他从前和楚云嫣一起住,她不嫌弃他做饭就那水平,姐弟俩一个煮饭切菜一个炒菜、现在他一个人,要不要备点什么;他没答应,现在才发现还是有必要的,他很怀疑自己前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日子。
回到家他把包搁到房间,看了眼群里齐传铮和晏弦终没要紧的事,摁开语音给楚云嫣发信息。
“你走之前把超市的卡放家里哪个抽屉了,我之前搁玄关,今天发现没有。”
他从阳台拿了衣服放到卫生间,出来正好拐到厨房淘米;还以为她休息了,不,她真回,听起来还怪吵的。
“我带走了,境外也有那超市,通用的。”
楚云天:……
难怪自己找不着。
“之前你想吃速冻饺子我觉得咱俩自己做饭不费劲,”他叹了口气,“我现在后悔了。你还记得那个有点好吃的是什么牌子吗,我上网买。”
“这个。”楚云嫣发来个图片,“对了楚君泽给我发短信了,很好笑啊,他说他找到你了,我不给钱他继续找你麻烦;我没理他,搞得好像他之前不找咱麻烦似的。”
又是楚君泽。
“我说了你不要理他,”楚云天煮完饭去洗澡,“还有你这是在哪那么吵,你这个点跟朋友在外面喝酒啊??”
“这叫生活自由,”楚云嫣直接给他打电话,被拒绝了,“你那么好看,给我的朋友们看一看嘛。”
“我在洗澡啊。”楚云天无奈,“您忘了我这个点才下自习吗,你非要打电话那也不是不行,我不开摄像头啊。”
“小时候我都抱着你洗过澡,”楚云嫣啧了一声,“弟大不中留。你不是姐姐忠实的走狗了,你还是那个过年的时候知道烟花禁燃整一堆有色金属烧说不是烟花的你吗。”
“年轻叛逆的事就不要提了。”楚云天怕了她了,“我是十七岁不是七岁,你不要把我当小孩了行不?”
“行啊,”楚云嫣笑的愉快,“那我就要问你了,楚君泽给我发了个视频,我看他打到你了啊,你咋不提?”
“……”楚云天心说这茬是过不去了吗,“没有,假的,他神通广大。”
“好,”楚云嫣顺着他编,“假的。高二生活你还适应不?一个人住是不是自由极了?现在上下两层,都是你的了。”
“我除了自己房间和公共区域,二楼妈的房间和一楼你的房间我能进?最多我再用个书房吧。”楚云天冲完澡把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掏出来,“别逗我了……真的,我问你,你在境外还适应吗?没遇到奇怪的人吧。”
“没有,”楚云嫣答的认真,“真的没有,你放心。再说了,妈也在境外,我有事随时找她不就好了。”
那确实。
楚云天晾完衣服,饭也煮好了。
“我吃饭去了,”他最后发,“你早点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