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走在许言身侧，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他。少年沉默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已经有了硬朗的轮廓，身姿挺拔，虽然清瘦，却早已褪去了孩童的圆润。她在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孩……是不是到了青春叛逆期了？情绪忽高忽低，行为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沈梨，” 许言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她打量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啊？”沈梨被抓了个正着，有些尴尬地眨眨眼，随即笑着掩饰，“嗯……我在看……你确实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两人几乎持平的身高差。

许言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他知道，尽管沈梨嘴上这么说，心底里恐怕还是习惯性地把他当作需要照顾的“弟弟”或“孩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午后的阳光将影子拉长。许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

“那年，在医院……我凑不齐手术费，只能站在缴费窗口前，看着人来人往，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垃圾，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几乎要放弃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了时空，“就在那个时候，一个女孩出现了。她像……像突然照进黑暗里的一束光。她帮我解了围，甚至没有留下名字。”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沈梨，眼神里有某种沈梨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我一直想找到她，亲口对她说声谢谢。可是……”

“可是你后来找不到她了？”沈梨立刻被这个故事吸引了，眼睛都亮了起来，忍不住插话，“需要我帮你找吗？我认识的人还挺多的！” 她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这种宛如现实版救赎文的情节，实在太让她好奇那位“天使”女主角了。

许言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好奇和跃跃欲试，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她了。”

“找到了？！”沈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看到许言脸上那抹罕见的神情，她心中一动，玩心忽起，促狭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笑意问：“啊哈，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许言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嗯。”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倒让沈梨愣了一下。随即，她听到他低声补充，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本我想，只要能找到她，远远看着，知道她过得很好，就够了……”

“感情的事啊……”沈梨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转而染上一丝自嘲的怅然，她望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虽然我很想给你点建议，可你也看到了，我自己的感情都谈得一塌糊涂，实在没什么资格说教。”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因此错过了许言在她说这话时，看向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惋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专注，和一丝被她话语中“一塌糊涂”四字隐隐勾起的、近乎偏执的暗涌。

“我们俩，还真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沈梨收回目光，想到昨晚自己在许言面前毫无形象大哭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热，赶紧转移了话题，“不过，你能找到她，已经很好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许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才像是鼓起勇气，问了一个看似寻常的问题：“沈梨，你说……女孩子一般会喜欢些什么？”

“这个嘛，”沈梨想了想，“因人而异吧。有的喜欢浪漫，有的喜欢实用，有的看重心意。得看那个女孩的性格和喜好。”

“那你呢？”许言忽然转过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你喜欢什么？”

“我？”沈梨被他问得一愣，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白展越的身影，心里微微一刺。她甩开那点不适，扬起一个笑容，语气变得轻松而笼统：“我啊……只要是喜欢的人送的东西，我都会喜欢。心意最重要啦。”

听到这个回答，许言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我送你的那些花，你喜欢吗？”

沈梨失笑，以为他是在拿自己做“试验”，便认真地纠正：“哎，你这思路不对。我喜欢，不代表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也喜欢呀！你得去了解她的喜好才行。”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不过嘛，送花给喜欢的女孩，这个主意本身是绝对不会错的，算是安全选项。”

“嗯，”许言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些许眉眼，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清的肯定，“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你刚才说什么？”沈梨没听清，凑近了些，“怎么突然声音这么小？”

“……没什么。”许言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觉得，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