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额发，顺着太阳穴不断滚落，滑过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束缚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牙关紧咬，下颌线绷成凌厉的弧度，被固定在扶手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瞥了一眼屏幕上不断变换的照片，又看了看白展越痛苦隐忍的样子，小声对旁边的同事嘀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谁知道呢。小姐说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有文献支持‘情感剥离与厌恶重建’，我们就照做呗。” 另一个实验员耸耸肩，眼睛盯着面前复杂的监控数据，“反正……我们只是执行指令。”

“这看着更像是酷刑……” 第一个实验员压低声音，“哪有什么‘治疗’的样子？”

“工作时间，禁止闲聊。” 一个冰冷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是负责这个项目的领队，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控制台，最终定格在实时监测白展越生理指标的心电图和脑波监测屏幕上。

屏幕上的曲线，正随着沈梨照片的出现，出现着不规律的、明显的波动。

领队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屏幕，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看好他的生理反馈。记住，只要监测到任何符合‘情绪唤起’标准的心率加速、脑波异常、肾上腺素水平上升……就立刻按下电击按钮。强度按预设梯度执行。我们的任务是‘抹除特定情感联结’，不是进行人道关怀。清楚了吗？”

“是。” 两名实验员立刻敛声屏气，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屏幕和那个在酷热与精神折磨中苦苦挣扎的男人。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屏幕切换图片时轻微的电流声，以及白展越压抑到极致、从齿缝间逸出的沉重呼吸。每一次沈梨的笑脸在屏幕上闪现，都可能引来一次让他肌肉痉挛、痛不欲生的电击。爱与痛，正在这里被强行绑定、撕裂、然后试图彻底摧毁。

*

在另一处隐秘的奢华套房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只余几盏壁灯晕染出暧昧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还弥漫着情欲未散的气息。许晴辞侧卧着，手臂将许心蕊圈在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她汗湿的发丝，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肩颈线条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以及一丝难以化开的执念。

他低下头，嘴唇在她光滑的肩头轻轻碰了碰，声音还带着情事过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心蕊……给我个孩子吧。”

许心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说这个……你知道的，现在这个时机，根本不可能。”

许晴辞没有反驳，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的手从她发间滑落，掌心温热地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肌肤，仿佛能感受到其下生命的虚无。他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哀求的渴望。

“对你，”他的嘴唇贴近她的耳廓，气息灼热，一字一句，缓慢而郑重，“我只有这一个请求。”

许心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挣扎和顾虑被她强行压下，转而浮起一层刻意为之的、妖娆而迷离的水光。

“我们现在的状态……不好吗？”

她尾音微扬，带着勾人的嗔意。话音未落，她忽然一个灵巧的翻身，毫无征兆地跨坐到了许晴辞的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指尖带着刚平息不久的、滚烫的温度，先是若有似无地描绘过他紧抿的唇线，感受到他骤然加重的呼吸，然后，那指尖便带着燎原的火星，一路蜿蜒向下，缓慢而坚定地，滑过他起伏的胸膛、紧实的腰腹……

许晴辞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未竟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他看着她眼中那片刻意点燃的、足以吞噬理智的火焰，看着她唇角那抹混合着逃避与诱惑的弧度，知道她又一次选择了用最激烈的方式，来回避那个沉重的话题。

他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眼神幽暗如深潭，那里面的欲念重新被点燃，甚至比方才更加汹涌。

“许心蕊……”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新一轮的风暴，在愈发沉重交错的呼吸声中，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