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暮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柳安安的手腕，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说！”

“哥……我、我真的不知道……”柳安安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安安！”

“我……哥……轩然在哪儿？我要见他！”柳安安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她无法处理眼下发生的事情，此刻只想立刻躲进楚轩然的怀里。

“……”

柳子暮此刻的耐心已全部消耗殆尽，转身冲下楼去，他的诺诺还在一楼等着他，他要去找她……

轩然……轩然你在哪儿？接电话啊……

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不会的，轩然从来都是第一时间接我电话的，他一定是没听见……我再打，继续打……

柳安安不死心地一遍遍按着拨号键，好像这样就能让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楚总，电话响了，不接吗？”许心蕊朝楚轩然吐了个烟圈，瞥了一眼桌上震个不停的手机。

“哟，这不是柳大小姐吗？不接真的好吗？不怕她出什么事？”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丝嘲弄，让本就烦躁的楚轩然眉头紧锁——他简直想撕烂她的嘴。

“呵，男人啊，到手了就连装都不装了。”许心蕊又吐出一口烟，甚至故意把烟灰弹到他衣服上。

“脏。”楚轩然拍掉烟灰，眼里满是鄙夷。

“哈，脏？咱俩到底谁更脏啊？”许心蕊眯着眼，好笑地打量着眼前人模人样的楚轩然——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个笑话。

“你……”楚轩然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她。那眼神仿佛能杀人。

“行了，赶紧干活，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说话的是白展越团队的临时负责人。

而独自被留在顶楼的柳安安，还在执着地拨打着那个今晚注定不会接通的号码。

为什么不接……轩然，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轩然，轩然，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绞痛。

“好痛……轩然……我肚子……好疼……”

话音未落，剧痛如撕裂般袭来。“啊——！”她凄厉地惨叫，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血，大片大片的血，洇开在她浅色的裙摆上，又顺着衣料滴落、蔓延，在地面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暖意正随着液体从身体里抽离。

顶楼的风毫无遮拦地呼啸着，像冰冷的刀子，切割着她逐渐麻木的皮肤。

时间被拉得漫长而黏稠，每一秒都浸透了刺骨的寒冷。她感到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凉，与地面石板的寒意融为一体。

细碎的冰凉触感，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额头、脸颊、手背。

原来是下雪了。

雪花一片一片，簌簌飘落，轻轻覆盖在她蜷缩的身体上，试图用纯净的白，去掩盖那仍在不断扩散的、刺眼的猩红。

有没有人……来……

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漂浮。哥哥，轩然，还有沈梨……

救我……谁都好……救救我的……孩子……

眼皮越来越沉，视野模糊成一片灰白的混沌。

恍惚间，她看到了诺诺，正抱着一个襁褓，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朝她微笑着招手。

*

与此同时，柳氏集团总部。

在黑客最后一轮猛攻下，公司的系统终于彻底崩溃。

核心数据被窃取，内部财报、机密项目、高层通话记录……全都被公开到网上，像病毒一样传开，再也无法阻止。

“柳总呢？他刚刚不是还在吗？”

“不知道……接了个电话就冲出去了……”

“现在还有什么比公司更要紧？他是要扔下这几千号人不管吗？！”

“他手机关机了……”

就在这时，一个更爆炸的消息传了进来：

“完了！柳总的女朋友跳楼了！已经上热搜了！”

“公关呢？公司公关都去哪儿了？！”

“柳总被拍到正脸了……”

会议室一片死寂，随后彻底陷入了绝望。

“柳氏……完了。”

*

城市的另一边，国家大剧院。

许桑月坐在贵宾席，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

柳氏集团崩溃的消息、柳总女朋友跳楼的热搜……一条条推送像烟花般在她屏幕上亮起。她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眼里是藏不住的快意。

舞台上，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

许桑月第一个站起身，从容地鼓起掌来。随即，全场掌声雷动，献给台上那对耀眼的搭档——许言和沈梨。

许言转身，牵起沈梨的手，两人一同上前鞠躬。

“许言，这次真的太棒了！是我发挥最好的一次！”沈梨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满脸喜悦。

“嗯，”许言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将手中的捧花轻轻递给她，低声说，“你才是今晚最亮的光。”

“啊？你说什么？”沈梨被花挡住视线，没听清。

许言微微偏过头，耳尖有些泛红。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