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然的视线落在她的脚边，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秦于霄撤后的脚轻轻捻拧，扯开唇角：“宵禁你还不回去？”

湛然“嗯”了一声，脚下却不移半分。

秦于霄眉头一动，带着些疑惑又仔细打量他，总觉这人有些难以言明的危险。

她跟西区的人没约在今晚，还有别的事儿要做，也不想跟这位在这儿继续僵持。

“那我走了。”她抬抬手，说话间便要转身，只听一道短促风声袭来。

秦于霄偏头避过了对方的拳风，本能地扑前两步，又仰身抬臂，回身与湛然面对面，一腿已然抬起踹向了他的胸前。

嘶——这操作怎么有点儿熟。

想法在秦于霄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湛然急退两步，弯腰抬手，扣住了她踹往自己胸前的脚腕，指节有力，骤然侧身回扯。

秦于霄下盘一歪。她神色猝然冷下，脸上的笑意全数敛去，脚掌使力一蹬，借着湛然的力道翻身而起，回身扫向他的脖颈，在对方有所避让后屈腿去勾他的头。

湛然松手，低头退身。秦于霄的腿勾了个空。

随之而来的是湛然的推手、反肘横拨。他顺着秦于霄翻身的动作，一手扣住她的肩头，另一手成拳砸向她的胯间。

秦于霄的落地动作被截断，腰下近胯的位置一阵钝痛，使得她的动作变了形。

“啧。”她迅速调整身形，屈身落地，连退数步，一手虚抵地面，转而脚下一蹬，径直冲向湛然，屈肘上顶，“你是哪个老师教的？”

这一番交手她看不出湛然的路数习惯。‘繁育园’中那几位战术、格斗、拳术老师的路数全数被她过了一遍，也没将面前这人的路数同他们的教学习惯对上号。

湛然以臂格挡她的肘击，错步转向她的身后，在她尚未收力时一把拽住了她的衣领。

秦于霄一臂横扫，直冲湛然颈间，却被他锁住了手腕。

“嘘。”湛然眸中神色冷沉，脸上却浮现出几分满意的笑意，他声音极轻极柔，拿着哄孩子般的语调说，“我们目的一致。你安静些，我松手。”

分明是这个人先动的手，一番话下来直接颠倒黑白，说得像是秦于霄先行挑衅似的。

秦于霄紧盯着湛然那双眼角微挑的瑞凤眼，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她就这般盯了数秒，恍然：“湛……”

温热的嘴唇覆了上来。

秦于霄对这招毫无防备。尽管湛然的嘴唇只是与她的相贴，不过一秒便自然离开，她仍有些怔愣。

……靠！

湛然的公开资料在她的脑子里转了数遍，愣是没找出来这人做出这种举动的合理动机来。

她的脸上瞬间爬上了厌恶神色，连湛然什么时候松了她的衣领都没在意，只匆匆抬手抹了把嘴唇，又呸了两口，这才掀起眼皮：“你有病？”

湛然不甚在意地耸耸肩，一口应下：“有，怎么着。”

怎么着，能怎么着？

秦于霄听得出对方根本没好好说话。她深吸一口气，单手蜷指，依次捏动指节，借由这动作压制自己想继续与面前这人交手的想法，转过身去。

“我认输。”她说。

湛然站在她身后笑了一声。

他碰见秦于霄纯属意外，但看见这个cake在这儿练得不错，一时升起了些别的想法。薄荷奶油的香味儿萦绕鼻尖，他借着对方看不见的时机，抬手抵了抵鼻下，将涌上心头的欲望强行压下，开口邀请：“反正宵禁也过了，跟我一块儿查fork吗？”

这话与秦于霄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侧过脸看向湛然，双眼微眯：“劳您大驾亲自来查。这‘繁育园’总不能是您的产业？”

湛然轻咳一声，略微背过手去，又偷偷活动两下，将仍在隐约泛麻的小臂在腰间蹭了蹭，反问：“所以？”

秦于霄一弹舌，悄悄抬手摁了一把自己的腰间。钝痛袭上，疼得她倒抽了口气。

送她来这儿的人她这回总算是弄清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甩了甩手问湛然：“你打算怎么查？”

湛然扬眉，又将话原模原样地还了回来：“你打算怎么查？”

秦于霄能怎么查，仗着自己是个cake，挨着边儿晃悠呗。她瞥了湛然一眼，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倒是不知他是否有别的更好的安排。

能屈能伸还是个好人。秦于霄当机立断：“听你的。”

湛然嗤笑一声，这等反应与他先前表露出来的任一形象都极为不符。他与秦于霄擦身而过，率先走在了前面。

秦于霄干脆利落地追上湛然的步伐。她与湛然始终保持着一定安全距离，坠在后头一面注意着前头的人，一面掀起了衣摆，大致瞧了一眼自己的腰侧。

在昏黄的灯下，她腰间挨了拳的地方只看得出一圈微红。她又试探着摁了摁，疼痛一下如同电流般蹿上脊背，使得她脚步不易察觉地一顿。

挨湛然这一下的后劲儿比她之前挨刀子都来得大，这必然得成内伤，回头得去交个申请好好检查才行。再想想自己给对方添了什么麻烦……

好的，没有。

秦于霄一直以为自己多少能给对方挂点小彩，哪知这一复盘，好家伙白干。

倒是能品出来点儿差距。

不如人家就得服，秦于霄认这个。她放下衣摆，往前头追了两步，与湛然拉近了距离，说：“哎，还得跟你道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