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大乱斗还有半月不到的时候，中区十分突然的死了五个‘诱饵’。

他们分别出现在中区的不同区域，又在被发现后短期内出现在了秦于霄的解剖课上，速度之快甚至在‘繁育园’的全体通知下达之前。

秦于霄慢悠悠地抱着本子跟在后头，还没来得及进门，便见原本负责记录数据的清瘦青年脚步匆匆地自门内走出。他一手捂着嘴，另一手将夹着表格的板夹塞入秦于霄的手中，什么话也没说，也没等秦于霄回头，径自离去。

秦于霄捏着板夹，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只能看见那人已走出老远的背影。

前头的人早进完了。实验室的金属门关了又开，从里头传出的声音暴躁：“人呢？当着我面儿旷课？”

秦于霄这才抬步进门。她站在人墙后头扬了扬手，板夹上的纸页被晃得‘哗啦啦’直响：“那位师兄好像不大舒服。”

站在她面前的人几乎全数回头。他们给秦于霄让开了些位置，露出正站在解剖台前身着全套实验服、用护目镜与发套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高挑女人。

女人手上戴的手套被她自己揉搓出‘嘎吱’声响，视线从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上抬起，落在了秦于霄身上。她目光锐利冰冷，眉头微拧：“会记数据不会？”

秦于霄答：“会。”

女人便一抬下巴，示意秦于霄站到近前来：“你来记。”

秦于霄毫不推拒。

女人手上动作干净利落。刀刃自尸体左侧肩头以弧线划至右侧肩头，又自中点向下直剖。

皮肉分离，秦于霄敏锐地察觉出了些许不同。她不由得略微向前倾身，想看得更清楚些。

“看这儿。”女人转动手中的柳叶刀，刀背于尸体锁骨骨骼上轻轻一碰，竟发出了一丝极微弱的、无限接近金属碰撞的声响，“听出哪儿不对？”

有人匆匆答话，语气犹疑，有些不可置信：“金属？”

“课业暂停，有其它安排的先散了。”女人收回了执刀的手，将其搁置一旁的器械盘中，随意勾勾手，叫了一名学生上来负责缝合，随即转身摘下手套，视线扫向秦于霄，“你写份报告，半小时后给我过目。主题为‘短期内统一二次分化影响’，再填份申请送免疫医疗实验室，我要用他们的设备。以及，请他们尽快判断关于fork极速分化后的失智可能，尤其是在有多名cake同时、同地分化的前提下。”

秦于霄应是，手中记录数据的文本被女人另指定学生来接手。

女人又转身向另几具尸体走去，扬声招呼：“谁现在不打算走的，都过来干活儿。”

到了这时大家才知道中区里有cake的存在。

这是一次诡异且突然的、不符合逻辑的短期内统一分化。而这五个‘诱饵’皆在‘繁育园’中待了两年以上，各方面都至少稳在高标准及格线，却全都被撕咬得不成样子，其中有两人的尸体上还留有过度性/交痕迹。在不存在任何危险动物的‘繁育园’，出现这样的事很显然是fork的手笔。

尽管差距不大，但fork对cake仍然存在生理压制。

秦于霄的效率极快。她半小时整写完一份简短的总结报告，三十五分钟时连带着一份填好的申请表一同交到女人面前。

女人一目十行地将报告内容与申请表扫过一遍，又从板夹上抽出一张已记满了密密麻麻数据的表格来，转手便交回秦于霄手中：“就这样，带着这份数据去。”

秦于霄接过，顺手将纸页整理平整，转头便出了实验室。

她脚程也不慢，但交完了报告、数据单和申请以后被迫在免疫医疗实验室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拿到了回执与盖章的许可材料，又签了无数个字以后才得以回到解剖实验室。

只有女人一个人在，满墙的虚拟显屏闪着幽蓝的光，上头无数文字与图片正飞速闪动。

秦于霄将回执与许可一同递去：“老师。”

女人头也没回：“放那儿吧。”

秦于霄恪守不问不听的原则，将东西放下便转身离开。到了门口正要开门，又听女人问了一句：“你是cake？”

秦于霄脚步停住。

“是。”她说。

但女人后头什么也没说。

——秦于霄向来不关心除了课程和干架以外的事情，还是拐了好几道弯才从笑笑那里知道的其它可被归类于“八卦”的小道消息。

她前几日便连着约了两场切磋，就定在今日，此时正在给自己先前受了伤的胳膊换药。

“能知道fork是谁？”她解开已经染上斑驳血迹的绷带重新往伤处撒上药粉，再一圈圈缠上新的，随口问在旁边自力更生补衣服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