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穗的胸口不停地起起伏伏,努力地调整着呼吸。
滚滚的泪珠已经泛滥到眼眶边,她硬是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拿起那三万块钱,慢慢走到了家盛跟前,再次把钱交到家盛手里。
平静无波地说:“你救过我的命,这些钱给你,从此以后,我不欠你了。”
家盛将她从狼嘴里救下来的那天晚上,用双臂搂着她,就像那天家盛在沈家门口搂着沈雅婷一样,那是一个近乎呵护的姿势。
那个时候她八岁,爹不疼娘不爱,在家里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
她常常在梦里回味那个充满温暖的拥抱,反反复复地将家盛的形象美化再美化,像一尊不可撼动的神一样,在她心中雕刻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想想,不过是她执迷不悟,自己给自己造了一个虚妄的梦。
她把钱交给家盛以后,再没有一丝留恋,转过身就走。
家盛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住她,但沉重的三万块钱压在他手上,他没能抬起来手。
天已经黑了,小黄庄的大红灯笼渐次亮起来,打铁花的师傅们将漫天漫地打得火花四溅,小黄庄四面八方的烟花也放了起来,噼里啪啦,绚烂夺目。
大家伙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都无心看这边的闹剧,热热闹闹地去看打铁花和烟花。
有穗走在人群里,抬头看到漫天的火树银花,她慢慢停下了脚步。
看了好一会儿,她站在在绚烂的夜空下咧开嘴对自己酸苦地笑了笑。
然后快步地向前跑去了。
黄千万有些不放心,转动轮椅想要跟过去。
张简拉住他说:“让她去吧。这一关要靠她自己过。”
这边的事还没完,钱是可以给家盛,但张简要追究他的责任。
家盛一听真的要送他去蹲劳改,终于知道害怕,央求着张简说:“表婶,我是一时糊涂才想了这么个损招,你就看在我救过有穗的情分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张简只觉得好笑,指指他怀里的三万块钱说:“你是救过我家有穗,救命的恩情这三万块钱足够还你了,一次的恩情,你还要两次的回报?你怎么那么大脸呢?你拿了这三万块钱,你就去蹲劳改,不想去蹲劳改就把钱还回来!”
那厚厚一沓钱沉甸甸地在家盛手里往下沉,拿了这些钱,就能平了沈家的事,沈家一家都会对他感恩戴德,以后跟沈雅婷结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甚至都不用他家再出一分彩礼钱。
他这么一想,竟然真的愿意为了沈家去蹲劳改。
他把那三万块钱给了田老汉,田老汉一行人按照各家的赔偿标准,当众就把钱分了。
大家拿了钱都心满意足,正准备走,田老汉的儿子急急忙忙跑过来说:“爸,沈家那娘两个跑了!那老娘们病的像是要死了!我就没留神,去撒了泡尿,他妈的一回来两个人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