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汉蘸着口水一五一十数着刚到手的钱,眉开眼笑地说:“管她跑不跑呢!咱就是来要钱的,要到了钱,她跑到西天上去咱也管不着!”
家盛却一把抓住田老汉的儿子说:“你说她们跑了?她们往哪跑了?”
田老汉的儿子看到田老汉手里大把的钱,两眼直冒精光,正急着要数钱呢,一把推开了家盛不耐烦地说:“你脑子长疮了吧?我要是知道她们往哪跑了,我早给人追回来了!还用得着跑这里来跟你们说!”
家盛被推得往后直跌,嘴里不住地说:“她们不可能跑!她们不可能跑!我早上出门的时候,雅婷还说等我回去吃饭。她不可能跑的!她为什么要跑!事我替她背,钱我替她还,她为什么还要跑?”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捶胸又顿足,死活想不明白沈雅婷为什么要跑。
这边的事还没传回到沈家,沈家不可能知道他失败了。
就算失败了,事他也会替沈家扛。
他已经做到这份上了,沈雅婷为什么还要撇下他跑了!
黄千万提醒了他一句:“你偷回去的那张蓝色车牌,你不懂,李春玲在我家混了这么多年,他丈夫又是长年开车的,她怎么会不懂?”
家盛猛地一愣。
今天带人来黄家栽赃嫁祸的事,正儿八经的应该是李春玲来。
昨天晚上李春玲忽然就病了,早上眼皮子都抬不起来,沈雅婷趴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
沈家的男人都跑了,在哭哭啼啼的沈雅婷面前,他再次英雄上身,为沈家挺身而出。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李春玲早就知道今天的事成不了。
把他推出来,就是转移田老汉等人的注意力好让她们娘两个跑路。
他被沈家卖了!
他竟还一头劲地替沈家背锅呢!
他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去抢田老汉他们手里的钱。
“这些钱是我的!这些钱是我的!”
他一边吼一边凶猛地抢夺,试图把那三万块钱抢回来。
田老汉等人有的赶紧跑了,有的直接跟家盛干了起来。
高仁玉赶紧上去拉架,家盛双拳难敌四手,即便高仁玉拉架拉的及时,他还是挨了好几拳头,被打得鼻青眼肿。
几个男人拽着他,他仍然冲田老汉等人声嘶力竭地喊:“把钱还给我!把钱还给我!拿了这些钱,我要去蹲劳改的!我要去蹲劳改的!”
田老汉在争夺的过程中撕烂了二十块钱,心疼得直骂娘,骂骂咧咧地说:“你妈的!我们就是来要钱的!你刚才像个爷们样已经把钱赔给我们了,钱给我们,就是我们的钱!你一个大老爷们说话当放屁呢?你去蹲劳改,是你自己愿意的!你有仇有怨你找沈家去,是沈家的人跑了,又不是我们跑了,关我们屁事!”
他说完呸了家盛一声,把钱揣兜里,拍拍屁股走了。
跟着田老汉来的人都一哄而散。
家盛还在那大喊大叫,发疯发癫一样要把钱抢回来。
张简忍不住想笑,真是一报还一报,天道好轮回!
她一点也不愿掩饰自己此时此刻幸灾乐祸的心情。
她对张家盛没有半点父女之情,前世她妈妈猝死后她就对这个自私凉薄的男人彻底寒了心。
但看在她小叔家邦的情面上,她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她先去征询了黄德望的意见,黄德望已经招待着他生意上的朋友们开始喝茶听戏,只说了一句:“这事是交给你处理的,你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来问我。”
然后又问了高仁玉关于车祸案件的进展。
最后跟家盛说:“这场车祸闹出了三条人命,赔偿归赔偿,沈培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他跑哪里去了,你应该知情,只要你帮着抓住沈培,我也不愿意多追究你的事。”
家盛正半死不活地坐在地上,听见这么一句,立马起死回生,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说:“我知道!我知道他在哪!他在他表舅儿媳妇娘家哥哥小舅子的家里藏着,那一块都是山。他白天在山里,晚上才回去睡觉。”
沈培跑的时候跑的十分利索,根本没往家里来,跑到能藏身的地方才托人到家里来要钱要衣服。
李春玲一问才知道出了人命案子,哭天抹泪地也要跟着跑,却迟了一步,被田老汉等人堵个正着。
只有他儿子跟着来送信的人跑了。
跑是跑了,钱没拿到手。
那个时候李春玲和沈雅婷被田老汉一行人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看着,家盛就承担起去给沈培送钱的重任。